芸娘找了一块地，铺了点稻草坐了，又抬头看了看站着不知所措的谢露华，笑道：“谢公子，这监牢你还是第一次来吧？”

“嗯，怎么，你之前坐过牢不成？”

芸娘抬头看了看监牢里带着栏杆的天窗，从这里隐约能看见几颗遥远的星星，她陷入了回忆，说道：

“是啊，我这种人摸爬滚打，少不得得罪了什么人，就要进来关上几天，不过还好，我有金银护体，只要打点清楚，也就出来了。”

谢露华也坐到一旁的稻草上，手上拾了几根把玩着，“我也算与你相识多年了，怎么全然不知还有这种事？”

“你还记得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吗？”芸娘突然问道。

谢露华一怔，随即笑道：“怎么不记得？有人找你借了钱不还，你去要账却被倒打一耙，我替你教训了此人，他也算是恶人有恶报了。”

芸娘抿嘴一笑，“什么恶报，你才是救了这个人呢，我芸娘的钱他还敢抵赖，你可知道赵无眠抓的暗客为何与我相熟？自然是替我做过这些催债的脏活儿，你若不管，第二天这人只怕就要缺胳膊断腿了。”

“你别再说这种话，明日赵无眠问话，无论是何事，你只管都推给我就好。”

谢露华又凑到芸娘身边，低声附耳说道：“看赵无眠的意思，好像并不知道裴郁离的事情，你确定当年找的暗客已经远走高飞不在京城了？”

芸娘点点头，“找的都是金盆洗手不想再做的人，一笔高价让他们足够远遁隐居远离是非了。”

“那就好，你记住，若是有人提起，你决不知道这件事。”

“啰嗦……你放心，我芸娘在江湖上行走，靠的就是义气，绝不会背叛你的。”

谢露华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不是这个意思……”

黑暗中，芸娘看着他眼中含泪，“我知道……”

两人相顾无言，只得一起看着天窗中的月色，坐等天明。

赵无眠连夜跑去魏嵩府上报信，他一路进了魏嵩的书房，进门便垂手作揖说道：“大人果然神机妙算，这谢蕴为了万象楼的芸娘主动进了刑部的大牢。

明日下官便要公审，让京城的百姓都看看，长公主府的驸马大人如何为了一个花街女子失态，想必长公主的面子挂不住。要与谢家恩断义绝了。”

“嗯，你这事办的不错，对了，那几个黑市暗客可审出什么来了？你不是信誓旦旦地说必有收获，能把那芸娘的罪状坐实吗？”

“魏大人放心，这人都是贱骨头，这几个人虽然现在嘴硬，只要明日当堂用刑，必能撬开他们的嘴。”

“等什么明日过堂？今夜连夜审，不管用什么手段，必要他们开口画押。”

赵无眠听了赶忙应允道：“大人说的是，下官这就回去，连夜审。”

他见魏嵩沉吟不语，便行礼退下，却听到背后传来一句话，“若是审出来什么要紧的，不必等到天明，随时派人来报我。”

赵无眠转身应了一声“是”，匆匆离去消失在夜色里。

刑部大牢内，赵无眠叫来了几个睡的迷迷糊糊的狱卒，“别睡了，把那几个暗客绑过来，连夜审，不管用什么刑，只叫他们愿意招供把芸娘扯进来。”

很快地牢内就传开了一阵阵惨叫声。赵无眠躺在椅子上闭着眼，头一上一下地托腮支撑着，仿佛耳边的声音都与他无关。

一个狱卒上前轻唤道：“赵大人，有一个暗客说他知道些事，想要用此事换自己一命，只是要您亲自前去，他只与大人您亲自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