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噼啪作响,盖不住两人的动静,不知不觉蜡烛燃了半支。
苏小鱼快要透不过气,裴敛也没有停下的意思。
咚咚——
门被叩响,是下人来送汤药了。
裴敛忍住了叫她滚蛋的冲动,毕竟苏小鱼大病未愈,恋恋不舍地离开了她的唇。
待她睁眼,故意又亲了一记,才坐回轮椅去。
奇怪的是,苏小鱼方才明明气性上来了,眼下舔舔嘴唇,笑咪咪的,心情出奇的好。
见裴敛端着药,吹吹勺子,要喂自己,她故意使坏道:“怎么用上勺子了,我印象中,你之前可不是这样喂的。”
闻言裴敛眉毛微抬,勾起一侧嘴角,笑得邪性,而后端起药碗喝了一大口,含在嘴里,似笑非笑的一双眼睛,直直看向苏小鱼。
后者咬住了下唇,被子一抬,捂住口鼻,只露出一双眼,笑意盈盈。
裴敛没法说话,眼眸微微眯起,以示警告,用一根手指钩着被头,缓缓向下,扯到下巴处,便俯身贴了上去。
汤药流进苏小鱼的喉咙,一点都不苦。
这一夜,裴敛没再说要走,美其名曰,苏小鱼发热了,得留下照顾着。
有人贴身侍疾,病也好得很快。
苏小鱼每日一问,系统如何?
答案始终是否定的,字幕依旧滚动着,裴敛却再无法读懂她的心思了。
身体恢复,苏小鱼便急着去玉作间,她想要看看,系统到底有没有帮她牵红线。
戴添阳脸上的伤结了痂,瞧着更为明显了。
由于先前的半成品被打碎,他重新挑选了玉料,谭清清重新画图,已经开始凿新玉了。
她几日没去,玉作间内的气氛大变。
谭清清虽在屋内,可不声不响的,坐在角落里绣花。
戴添阳一如既往的话不多,埋头雕刻。
见苏小鱼去了,打了招呼便就冷下场来。
怎么情况还变糟了?苏小鱼暗暗埋怨系统不给力,坐到谭清清身边,交头接耳,低声聊着。
这一回,珠花也跟来了,悄么声地挪到戴添阳附近,摆下一个小瓷瓶,细声道:“给你抹手用。”
虽是很轻,仍被苏小鱼收入耳中,意外地转头,朝他们两人偷瞟,手肘搡了搡谭清清,道:“什么情况?”
谭清清“啧”一声,没好气道:“你害我绣歪了。”退出一针。
苏小鱼想了想,起身道:“珠花,我和猫儿出去走走,咱们两个人有话说,你就不用跟来了。”去拉人袖口。
谭清清的绣活是干不成了,气恼地收拢好,起身头一个走出了门。
苏小鱼赶紧追出去,一到外头,就迫不及待地问:“珠花什么时候同戴工关系这么近了?”
“你病这几日,她天天来。”谭清清拉着脸。
“不会吧。”苏小鱼点点脑袋,系统不会是乱点鸳鸯谱了吧。
“戴工是个端方君子,又有手艺,能得姑娘青眼很意外吗?”谭清清故作轻松,双手一时晃一时敲腿。
“可你不也是……”
谭清清不等苏小鱼话说完,打断道:“好啦,托你的福,我现在有了自己的田地,再加上我绣花的手艺,生计是不愁的,用不着非得嫁人。珠花是个好姑娘,清清白白的,比我合适。”
“真的?”苏小鱼打量着她,“如果真是觉得一个人过日子更好,我自然是高兴的。可若要是因为,你自觉不如别人才放弃,我可不答应。”
“什么叫自觉,本就是不如。”
“那儿不如了?你刚都说了,有了田地,又有绣花手艺,不靠男人,自己也能把日子过安稳了,就凭这个,你就胜过了大多数,比深闺千金更难得。到你嘴里成不如了。”
谭清清有所触动,“噗嗤”一声笑出来,而又正色道:“苏小鱼,你到底是什么人?你为什么总能说出一些,我想都不敢想的话来。之前在我家门口也是这般,那时候,我还当你看我笑话,没想到,你我当初一面之缘,气氛甚至还有些剑拔弩张。不承想,每每在我落难的时候,竟都是你在真心劝慰我,帮助我。你的这番话,倒是叫我觉得,有你这么个朋友更是难得。”
苏小鱼会心一笑,道:“我不懂什么大道理,只是希望你能过上心中想要的日子,便够了。”
“想要的?”谭清清若有所思,“从前,我真没有想过。家里给我说了亲,我便满心欢喜等着嫁人,从来也没有自己的想法。”
“现在却是越来越有主意了。”苏小鱼道。
“嗯。”谭清清点头,“说实话,为对戴工,确实心有爱慕。可经过这几日,我慢慢觉得,与其把时间花在他身上,还不如多绣两个活。好歹,银子是实实在在的。”
啪啪啪。
苏小鱼拍手,露出欣赏之色,道:“说的好!既然如此,我也就不为你们的事情忙活了,顺其自然吧。”
“戴工破相可是因为你,你也不帮他了?”
“九爷也给他置了田地,我本想亲自道谢的,可九爷不喜欢我同他多说话。我给他稍了封感谢信去,也是九爷过了目的。”苏小鱼赧然地挠挠头,“我还是少管他的事了,你不知道九爷醋劲可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