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承蒙大家不嫌弃,可我一个人也画不了几张脸。画了这个不画那个,反倒显得厚此薄彼。大家这么感兴趣,倒提醒了我一件事——我打算写本书,专讲化妆和发型的心得,把实用的法子整理出来。到时候刊印出来,分送给各位,大家在家对着书练,比等我上门方便得多。”
几个太太互相看了一眼,孙太太一拍手:“这主意好!五姨太,你可得第一个送我!”
“我也要!”
“我要两本——送一本给我娘家嫂子。”
沈秋婷端起酒杯,嘴角还挂着笑。
江小白却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她回过头。
这一片的说笑声,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拧低了音量。不是彻底安静,是有人推门进来的瞬间,所有人还在说着话,注意力却已经不约而同地滑开了。
川岛纪子站在几步开外。
她穿一身真红色丝绒旗袍,短发齐耳,发尾贴着脸颊往里扣,衬得脖颈与下颌的线条像刀裁出来的。
面料在吊灯下泛着暗光,不是张扬的大红,是干透的朱砂色。领口别着一枚樱花形钻石胸针。
她手里端着一杯几乎没动过的香槟,身量不算高,却有种收得很紧的利落感。
周围太太们都是曳地长裙、鬓边垂流苏,唯独她一身短红旗袍,不拖泥不带水,反倒让人挪不开眼。
孙太太最先回过神,嘴角挂上客气的笑。
赵太太把扇子从董淑那边收回来,在胸前慢慢摇了两下。
刘家二太太张了张嘴,没出声,只拿手肘碰了碰旁边的人。
甜品台那边,许如茵的同学也停了话头,朝这边望过来。
“川岛小姐来了。”有人低声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分寸——不算冷淡,可也绝不算热情。
川岛朝众人微微颔首,端着香槟走过来。
步伐不紧不慢,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声音很轻。
她走到江小白面前,目光垂下,扫了一眼江小白身上的月白长裙。
“五姨太真是心灵手巧,”她笑了笑,声音不高,周围却都听得清清楚楚,“蕙质兰心,满是巧思。”
她抬眼,看向江小白的脸,目光在眉眼间停了片刻。
“五姨太设计的汉服,也让人印象深刻。那种感觉——”她微微偏头,像在斟酌措辞,“就好像古代,真的有这样的服饰一样。”
江小白心里想,本来就是古代的形制,只是很多考古成果还没出来罢了。
嘴上却只笑了笑,语气温和平淡:“川岛小姐过奖了,不过是自己瞎琢磨的。”
川岛把香槟杯往旁边挪了半寸,似乎对这杯酒没什么兴趣。
她没顺着客套话往下说,停了一拍。
周围的太太们都还看着。沈秋婷站在江小白身侧,端酒杯的手没动,目光从川岛的红旗袍上滑过,又落回她脸上。
“不知我有没有这个荣幸,”川岛的声音很稳,每个字都是像随意说出来的,“能得到五姨太的赠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