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反反复复地折腾到清晨。

天色渐渐亮起来时，那种闷痛开始变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尖锐的绞痛，从右上腹深处骤然袭来，像一根烧红的铁丝在身体里面反复拧紧。

疼痛来得毫无规律，每次刚缓下去一点，下一波便又紧跟着涌上来，逼得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

镇痛泵已经调到了最高，但这一次，似乎压不住了。

旁边的他折腾了一夜，本来还有些迷迷糊糊。可一看见我的脸色，那双满是疲倦的眼睛，顿时清醒了过来：

“你是不是更痛了？”

我憋着一口气，等那阵痉挛稍稍过去，才勉强挤出一句话：“越来越剧烈了……”

他没有再犹豫，马上按下呼叫铃。

我蜷缩在他怀里，额头抵在他胸前，双手死死攥着他的袖口。

此时的绞痛，已经变成了一根烧红的铁钎，从胆道深处往上捅，胃底也跟着猛地抽搐，一股强烈的呕吐感瞬间冲上喉咙。

我下意识想偏过头去找呕吐袋，但根本憋不住，一口吐出来——暗红色的血溅在他胸口，迅速染开了一大片。

胃里仍在不断地翻涌着，我趴在他肩头又吐了几口，喘得整个人都在发抖。他立刻抬眼看向监护仪，确认心率暂时没有代偿性飙升，血压也还稳着，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又抬手轻轻拍着我的背，拿毛巾替我擦去额角的冷汗。

我力气全无，只能任由他扶着。

不过奇怪的是，吐完之后，那阵剧烈的绞痛，竟然缓和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