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航的航程过半,海面风势平稳,船队按既定路线稳步前行。这一日午后,瞭望手远远望见海面有一艘快船疾驰而来,船身悬挂海讯同盟的标识。乃是同盟派出的信使船,专门追赶主船队,送来岸上密报。
信使登船,匆匆拜见苏清晏,呈上密信。信中所载消息,令舱内气氛骤然凝重。顾景渊接连几番计谋落空,依旧不肯善罢甘休。他联合姑苏一众不得志的沿海劣商,暗中收集流言,打算等船队驶入苏州港口、官采货品上岸交割之日,集体赴府衙递状,指控苏清晏在海外交易之中篡改账目,虚报货品损耗,私吞换回的异域珍宝,借官采之便中饱私囊。
信使还提及,顾景渊已经提前联络府衙里熟识的书吏,等候船队归岸,借着查验官货的机会发难,只要账目稍有一丝说不清的地方,便会咬住不放,力争夺去商会承办官采的资格。
萧聿珩读完密信,神色冷沉:“我们远在大洋之上,顾景渊却早已在岸上布下圈套,专等我们归港。”
随行商户听闻消息,人心浮动。有人忧心,一路远航,海上难免有少量货损,就算账册如实记录,对方也能刻意放大,歪曲说辞,在官府面前罗织罪名。
苏清晏将密信反复读了两遍,神色依旧镇定。她明白,这一次对方的重点在账册与货品交割,而非海上破坏。想要破局,首要便是把所有凭证整理完备,不留可供歪曲的缺口。
她立刻召集管事,着手核查本次官采全套账目。从江南出库的绸缎、青瓷,到新大陆滩头交换得到的兽皮、矿石,每一笔交易的数量、损耗、经手人,逐一核对。所有货品交割,都有部族长老画下的符号凭证,还有随行商户公证签字的记录。海上荒岛停靠、淡水补给、途中少量货损,也全部登记在册,写明缘由。
苏清晏定下数条安排。其一,将正本账册一式三份,一份自留,一份预备交给知府查验,一份交由海讯同盟中立商户保管,作为第三方凭证。其二,所有换回的异域货品,在入港之前,于船上先行清点、分类,逐一登记造册,贴上封签,由船上所有商户、护卫共同画押见证。其三,提前修书一封,派人交由快船先行送回府衙,简要禀报本次远航经历,附上路途货损清单,主动报备,抢占先机。
管事连夜整理文书,众人逐一清点舱内货箱,反复核对数量。萧聿珩安排护卫加强值守,严防有人趁此时机损毁、调换账册或是货品,防止对手买通船上人员暗中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