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荣对付彭玘，将将能占上风，可呼延灼是与林冲同级别的人物，他哪里是对手，原本在原书中，此时扈三娘要来换花荣下场的，然后是病尉迟孙立，可如今大将不够，现在宋江是能派雷横还是派杨雄？两个小吏凑人数还行，如何能与朝廷派来的大将相抗衡？

还好林冲还在，又上前与呼延灼厮杀了起来，韩滔也到阵前换了彭玘下场休息。

呼延灼和林冲又大战三十个回合，直觉继续下去不行，他带着韩滔转身回阵。

林冲和花荣这么久打下去，也有些力竭，便没有去追赶，也退回军中。

呼延灼望着对面装饰性的红缨面具和铜铃雉尾，微不可察地勾起了嘴角，他退入军中，下令弓箭手上前列阵，对准梁山人马放箭。

那头，宋江等人也看出了端倪，也忙令放箭，可呼延灼阵里都是“连环马军”，马披着马甲，人披着铁甲，马最多能伤到四个蹄子，人最多能伤到两只眼睛……

宋江急忙下令鸣金收兵。

天色渐渐沉了，寒风贴着地面刮过来，带着一股湿冷的雨气。战场上尸体横七竖八地摊着，有的蜷着，有的趴着，血已经渗进土里，变成了暗黑色。

户凉和公孙胜从云头下来，她蹲在地上，抓起一把浸血的泥土，久久地凝视着。

“师父，我是不是做错了？”

她来到这个世界，虽然也杀过人，也抓过俘虏，但是从未见过如此惨烈的场面，虽然有些山贼确实该死，但就跟《水浒传》里原先的那些头领一样，有王矮虎那样的人，也有鲁智深那样的人，如果死的这些人里也有鲁智深那样的人呢？如果不是逼不得已，又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山贼草寇”？

公孙胜叹了口气道：“如果没有你，朝廷便不来攻打梁山泊了吗？”

户凉：“也许会晚一点儿，也许我还能想出更好的办法！归根究底，我们与这些人和朝廷派来的官兵都是同胞骨肉，合该聚在一起抗金抗辽才是，不应该死在自己人手里！”

公孙胜望了望冷清的江面，“你有这样的想法……很好，能看得见众生性命，但是各方势力错综复杂，局势波诡云谲，不是你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此外，我没有办法给你答案，我如果能给你答案的话，就不会跟着你跑东跑西了，你有那么多不一样的想法，你再想想，多想想……”

户凉沉默不语，找到一个兵卒手中的铁锹，埋头挖土。

公孙胜虽然也悲天悯人，但真做不了这种吃死力的傻事，他不可置信道：“这里死尸都堆成几座山了，你要挖土去埋得挖到什么时候？”

户凉放下铁锹，拱手端端正正行了个礼道：“劳烦师父等我了，徒儿想多想想。”说罢，捡起铁锹继续挖土。

“冤孽——！”公孙胜从袖中取出几道黄符，指尖一弹，符纸无火自燃。他左手掐诀，嘴唇微动，念了一段短短的经文，声音很低，听不清字句。

不知何时，雨水从小到大，斜斜地打在江面上、泥土里，土变得又湿又粘。

后半夜雨停了，风却更硬，户凉挖着挖着，忽然觉得铁锹把上凝了一层薄霜，脚边的枯草也白了——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