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舍不得，该干的还得干。张方正借着出去玩儿的幌子，打算瞒着黎冬平带他过去。

他收拾行李，听到一边的黎冬平哼着歌在挑选他们的围巾。

“哥，你先陪我去最有名的景点祈愿，许愿下辈子我们还在一起。”黎冬平低头微微地笑，“是一定的。”

他好快乐。

张方正确实讨厌，可张方正说带他在这个春节出去玩一圈。听到张方正这么说的第一时间，他控制不住地去抱紧张方正，对着他的嘴巴就压了上去。他承认，他最近肆意妄为，他……很高兴。他心里还有提防，可张方正怎么会伤害他，那些不由自主的猜忌和徘徊在张方正给他的及时关注下根本不值一提。

张方正愿意对他好，他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他没有必要成天提心吊胆。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会被张方正送到哪个地方，关起来。

要做坏事儿了，张方正心虚。他收拾行李的手一顿，含糊地应了一声。

黎冬平整个人被喜悦占据着，一向敏感的他，却没听到张方正回答时的那股不自然。

“我们住一间房，对吧。”黎冬平看似不经意地问。

张方正就知道黎冬平对这方面很在意。在意也要装得不在意，张方正有点儿想笑。他心也是大，马上把黎冬平拐去疗养院了，还有心情笑。他长叹一口气，搂过黎冬平让他靠进自己的怀里，“放心吧，咱俩一起。”

“给我看下你的订房记录。”

“……”张方正移开目光：“手机没电了。”

“我来买吧，哥。”黎冬平还是不放心。张方正对他太好，他都不习惯了。

“哎呀。看个屁，用得着你操心吗。”张方正拿出杀手锏，把黎冬平推倒在床扑了上去，把黎冬平迷得满眼都只有他。

黎冬平在那儿最多待一个寒假，时间也不长。想到这，张方正心里好受了不少。

出发的前一晚，他坐在院子里抬头看着月亮，搓了把手。这会儿还是有点儿冷。

黎冬平在洗澡，他也只能在这个时候，逃离黎冬平那无时无刻不在围绕着他的视线，简单出来透口气儿。

黎冬平走之后，他去北市一趟。

他这辈子还没去过北市，去了多玩几天，等他回青州，黎冬平也出来了。黎冬平毕竟要工作，不能在那儿待太久。没有成效的话，还得找其他的办法。

下了高速，张方正直接带黎冬平去了疗养所。环境太好了，以至于黎冬平没有意识到这是一处私人的，为了病人好的同性恋治疗所。

然后张方正走了。

没和黎冬平打招呼，打了他说啥呢，什么样的话语都无法表达他那会儿的心情。他觉得他是对的，可他痛不欲生。他看着黎冬平被拦下时望向他的疑惑的表情，突然想冲上去拥抱黎冬平，可不能功亏一篑，可黎冬平的身影在众人的包围下，已经变得越来越模糊。张方正独自离开走在路边，陌生的环境让他心里发慌，他终于控制不住地蹲下身，忽然感觉好像失去了一个对他而言非常重要的东西。

被张方正蒙骗，那种滋味儿黎冬平一时半刻竟然没有反应过来。他的脑海不断重复了一个念头，逼得他头快爆炸。

他再也无法相信任何一个人了。

除夕夜去宋家，张方正有种恍如隔世的不真实感。之前带了黎冬平来，当时的他居然真的动了和黎冬平长久在一起的念头。那是黎冬平头一次正儿八经地被他带到宋家。他忽视黎冬平太多了。

“叔，寒假你有什么打算吗？”宋明明现在成熟了不少，身上那股没心没肺的气质还是显得他几分稚嫩。

张方正：“去北市看看，一起吗。”

“不了吧，我回我女友家一趟，路途很远，她要坐飞机去。”宋明明有点儿失落地说，“可我想自驾。”

张方正看着宋明明，“最后决定了吗。”

“好了呀。”宋明明往沙发一躺，笑眯眯起来，刚才的委屈消失的无影无踪了，他说：“坐飞机，能在天上飞。嘿嘿。”

张方正太喜欢像宋明明这样，从小在父母的关怀下无忧无虑养成的大咧咧性格了。在宋明明开朗情绪的感染下，他的心情好了不少。

去北市的路程比他想象的远。前半程走的高速，看多了路牌和加油站，后半段路，大约还剩两百公里的时候，他决定从沿途的城市里走。

没有了黎冬平的陪伴，张方正心里除了空落落的，倒没有那种痛不欲生的感觉。他自以为给黎冬平指了条明路，没把自己做的事儿看成什么十恶不赦的行为，不然他也不可能干。他现在是在心里留出一片空地，夜深人静了，到空地里，好好想一想黎冬平。

焕发新生。

他时间充足，不急着去北市，就在沿途的城市里边走边停，吃吃喝喝当地特色，晚上找个旅馆背包入住。日子过的挺惬意的。

越往北走，风雪越大。眼看要到北市了。

这天，张方正车开到一半儿，制动出问题，车胎突然坏了。不过走运的是，他所处的位置虽然离市中心比较远，但信号没问题。他就联系了最近的修车行，半小时能过来维修。

张方正蹲着捏了捏轮胎，拍手站起来。往周围一看，有个提示牌，原来前边儿一千米处有个规模不算小的拍摄基地。难怪他说一路上不少车往那儿开呢。

饿了，他去不远处的一家店里买了份炒面，打包走到车边，吃了起来。

埋头蹲在路边吃，他感觉有辆车在他的背后停下了。心想，才打的电话，这么快就过来维修了？他拿着筷子，炒面还没咽下去，赶紧转身往后看。

有辆黑色高档车停在了那儿，看着特别气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