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秋没有立马让池子溏投入实验,他和谢安泞离开后,程沄立马着急地爬上楼梯,想要看看地下室的门能不能撬开。
地下室的门是有那种古旧的锁锁上的,想办法应该能撬开。
“小沄。”池子溏叫住失措的程沄,没得到回应。
程沄还在努力地想要把那门锁撬开。
阮青杨在旁边看着程沄,又看了看池子溏欲言又止的模样,忽然觉得心被揪的疼。
对程沄来说,他宁愿自己涉险也不想让他最重要的人搭上自己。
樊秋的实验的危险性要高上许多,稍不注意就可能把命搭进去,他又怎么可能愿意让池子溏去参与这个实验?
“池哥。”程沄撬锁的动作有了些许进展,那锁已经老旧,并不像是要关住人的模样,“我们跑吧?现在就跑!”
“小沄你冷静点。”池子溏快步走过去把程沄从楼梯上拽下来,“小沄!”
程沄挣扎着说:“你才该冷静一点!”
他放平语气:“你明知道樊秋的实验的危险性有多高,为什么要去?反正我都已经配合谢安泞了,何必再搭上你?”
池子溏被问的沉默了几秒。
“小沄。”他松开程沄的手,退一步靠在墙边,“你觉得在M-5时,队长为什么会独自断后?”
他不等程沄回答,就自己说出了答案:“因为对他来说,让我们活下去是他身为队长的责任。我也一样,保护你也是我的责任。”
程沄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不行,这不一样。他已经不在了,你不能——”
“小沄。”池子溏打断他,他双手按在程沄的肩上,头靠在程沄耳侧:“你忘了队长的嘱托了?你的责任是把队长交给你的东西带回到M星去。”
程沄张了张嘴,他想说这不是他的责任,可这又是邓淮最后的嘱托。
他盯着池子溏看了很久,忽然扑上去抱住他,把脸埋在池子溏的肩膀上。
池子溏抬起手拍了拍程沄的背:“别哭了,你哥我命硬着呢。”
程沄没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
阮青杨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什么也没说。他用一个旁观者的视角记录着这一切,抬起头望向地下室的入口,那上头的锁已经有些松动。
但他忽然觉得这扇门有没有被打开已经不重要了,因为既定的事就一定会发生。
*
池子溏被樊秋的人带走那天,程沄站在地下室的楼梯口,一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池子溏走之前,跟程沄叮嘱了很多话。
其中最令程沄印象深刻的,只有一句让他一定要回去的话。
程沄没有哭。
他的手垂在身侧,攥得很紧。
转眼间,又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阮青杨站在他身边,低声说:“他会没事的。”
程沄僵硬地转过头来看着阮青杨:“是吗?”
“……嗯。”阮青杨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你知道他会接受实验。”程沄几乎是用肯定的语气说。
阮青杨没有否认。
程沄没有再说话,他回到地下室,坐在池子溏睡的那张床铺上,把池子溏留下的那点温度攥进手心。
池子溏没有再回来,程沄甚至不知道他的实验进展到了什么进度,只能偶尔再去谢安泞那里时听到一些消息。
阮青杨一直都跟着他,他从不主动开口,只在程沄想要说说话时和他聊上两句,两个人之间形成了一种平衡。
直到池子溏的实验失败的那一天,谢安泞叫住了准备离开的程沄,把这个消息告知了他。
程沄捂着嘴退后一步,愣了很久。
实验失败意味着什么?他好像很清楚。
阮青杨看见程沄抓住谢安泞的手,恳请他带自己去见池子溏。
可谢安泞欲言又止,最后拒绝了程沄。
他颤声说出一句无情的话:“失败的实验品已经被樊秋处理了。”
程沄顿时就没有了任何反应。
阮青杨跟着失魂落魄的他回到牢房,看着程沄一个人缩回角落,抱着双腿把头埋进两膝间,肩膀微微颤抖着。
程沄维持了多久这样的姿势,阮青杨就在原地站了多久。他好想蹲下去抱一抱程沄,告诉程沄他还在。
但他们甚至无法相拥。
时间就这样走过漫长的每一天、每一时……
每一分、每一秒。
程沄再一次抬起头,眼睛是红肿的,却依然澄亮。
他问阮青杨:“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
阮青杨微微怔愣:“?”
程沄问:“你不是说有些事就像是既定会发生的,那接下来呢?”
“……”
阮青杨沉默良久,他不是不知道,而是他不敢说。
随着他留在这里的时间越来越久,记忆中一些模糊的过去便从脑海中慢慢浮现。他想起来了自己是怎么出现在了M-17,又是为什么要找程沄。
“我没骗你。”阮青杨说,“我是真的想要带你回家。”
程沄小幅度地点了一下头:“我信。”
他看了一圈四周,突然问出一个奇怪的问题:“阮青杨,你几岁了?”
“什么?”阮青杨不解。
程沄却像是想通了什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并补充道:“我好像从来没有问过你的年龄。”
阮青杨犹豫几秒,方才开口:“二十七,我今年二十七。”
他没有撒谎。
他想程沄是个很聪明的人,在听到这个年龄时就能够意识到不对劲。
程沄笑出来声音:“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还不是联盟的人。”
阮青杨点头:“嗯,因为年龄没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