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了橙汁。”王杰希注意到了对方目光中的疑惑，干脆直接回答了，也没有多问肖时钦有关喝酒的问题。

但即便如此的焦事情还是把酒杯推远，重新再倒了一杯白水。职业选手喝酒多少还是会影响反应的，虽然不多。但总之，属于他个人的惆怅时间已经结束了。

“您也出来散步？”肖时钦问道。对于对方的出现，他倒也没多意外。微草俱乐部也是常年种植绿植的。

“嗯，随便来看看。这里的装修风格不错。”王杰希说，“之后估计就没时间闲逛了。”

“接下来得全力以赴准备团队赛了啊。”肖时钦叹气，他同样珍惜这段时光，“暴风雨前的宁静”。

“我还不确定。之后要尝试的东西还有很多。我也不知道黄少天的坚持是否正确。”王杰希又喝了口橙汁，“但无论如何，还是得长寿一些改变。现在的团队状态肯定不够。”

直到现在，国家队的人员依然在进行调整。之前叶修决定还是采用一下黄少天的建议，决定亲自上阵。

而有关王杰希呢，肖时钦也摸不准他将来可能在团队赛的发挥。

直到现在，王杰希一直是摆出一副对于任何命令都逆来顺受的态度（除了让他当队长），这似乎与他之前在微草的状态完全大相径庭。

“我们几乎没有试错空间了。得抓紧了。”肖时钦说。

“之前比赛的失利，队伍配置和个人发挥，都有原因。”王杰希说。

说到这点，两人又再次聊起了之前的比赛。在众多酒吧彼此相互聊天，愉快轻松的氛围中，只有这两位是一直在沉着脸的。连乐声都被忽视，从选角重新剖析到团队赛：在叶修不在的场合，肖时钦的话要明显更多了。

重点还是在于整体的战术配合。

“之前确实是需要一个战术核心骨干，把整个队伍凝聚成整体。而人选理所当然是张新杰。”肖时钦分析道，“但是又强调骨干的作用过头了……”

“所以你最后选择了直接相信张新杰和张佳乐的判断。”王杰希说，“即使你清楚当时的技能状态，很大概率会在对方的攻势下败下阵来。”

肖时钦无奈，这下其他攻坚手都找到各自的定位了，而他作为副指挥呢？该何去何从？

“现在副指挥太难发挥了，”肖时钦说，“就算我最后改变了注意，可能也没法为战局带来多少影响。”

“但是这样就无法发挥出副指挥的职能了。这才是我们再次需要调整战术的原因。”王杰希说，“为了战术一致性，一味配合别人，这样会牺牲太多上限。”

“这方面我们彼此彼此吧，王队。”肖时钦终于反驳了一句。论配合他人，为战术牺牲，恐怕王杰希比他还更有经验。

“正因如此，我才更要强调这点。”王杰希说，“尤其是在经历了擂台赛的失败之后。”

“您觉得上限比稳定更重要，但如果擂台赛没有拿下那一分，最后的比分会更惨烈吧。”肖时钦说。

“要是我能够一挑二，团队赛时，你们也就能采用更激进的战术了。”王杰希说道，这也是为什么他说需要时间进行调整训练的原因。首先，魔术师打法恢复了多少，众人都看在眼里。其次，魔术师究竟能在团队赛有多少发挥，也是个未知数。

“但是团队赛……整体可能还是要以张新杰为准。”肖时钦在脑海中构思局势，“可能接受百花缭乱在队伍中，已经是他的极限了。”为了弥补队伍整体的不足，肖时钦向来是擅长在比赛前针对对手做专门的战术布置的。因此，对于国家队各位选手的特点，他自认为还算了解。

“他本人没有提出异议，总归得等先试试。”王杰希说道，“我们彼此水平相当，追求高上限的配合，当然要比稳定性更重要。”

也许，我们该更关心些张佳乐的心理状态……肖时钦原本想这么说的，但话到嘴边，又觉得以自己的角度提出，显得万分诡异。

加入国家队之后，他究竟该以是什么角度，面对其他来自不同队伍的成员？无论如何，他总是不能像过去在雷霆那样，把自己放在核心的位置，同时顾及到所有人。

但是彻底配合他人，似乎正如王杰希所说，他没有做到完美。也无法发挥到完美。

对他而言，全然接受别人的指令是不难，但要在关键时刻指出错处，为他人提供见解帮助，又是另一回事了。叶修说得没错，他太习惯于顾虑他人。作为副指挥时，便造成了下限高但上限低的局面。

一时间，肖时钦失去了反驳的力气。直到此刻，总结现状、之前的局势以及接下来的打算，就已经足够让他疲惫。而王杰希，却依然维持着先前的平淡。

是错觉吗？他总觉得王杰希在国家队失败之后的精神劲，比刚开始来到苏黎世时反而要更好了。

似乎无论如何，眼前这人都是带着一往无前的信心。能够说完这一通宣言之后继续面不改色地喝橙汁，仿佛能自然而然融入到身后这片陌生的情境中。就像是门口处的藤蔓，生长，修剪（或者自我修剪），然后融入到人群中。

两位队长，两种队魂。雷厉风行、支撑起是整个队伍的闪电，却容易耗尽自身的能量。时断时续，还需要在自我不断和外界水汽的接触中去反思、去改进。

而草木则放弃爆发的力量，转而向更深处生根。蜿蜒向下的力量，他和周遭环境的互动多数时候是良性的，但痛苦之处在于需要重塑自身才能继续生长，变得□□、坚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