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

顾晚晚拉着白九打算往别的地方走，被白九拉住了，她摆摆手，率先走到了手抓饼摊子前边，要了一个，“要一个手抓饼，加脆骨肠和里脊，不要辣，多加生菜。”

“你能吃这个吗？”

顾晚晚还是担忧，她死死盯着小摊的上的东西，越看眉头越紧，油不是最好的，白九在家里吃的绝对不是这种玩意；生菜有点蔫吧，里脊没有很大，连带着脆骨肠好像都能有点不对来。顾晚晚知道十有八九是自己想多了，可是她控制不住。

万一呢？

万一白九吃了这个拉肚子发烧又大病一场呢？

顾晚晚发现，好像一到这个时候，她就很难获得纯粹的快乐，会为白九的身体感到担心，会忧愁白九的爸妈会不会觉得她带坏了自家女儿？虽然顾晚晚知道十有八九不会的，他们两个疼她还来不及，可她就是怕。她们对她越好，顾晚晚反而越愧疚。

“你在想什么？”

摊主已经完了做了，白九的钱也付了，东西都拿在手上了，想变卦应该是不可能了。顾晚晚只能等白九吃完，心不在焉地等。听到白九这个话，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然后听到白九重新起了个话头。

“这是我们第一次一起出来玩。”

“是吗？”顾晚晚条件反射想反驳，她们认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又恍惚明白，白九说的似乎是其他意思。

这确实是她们没有征得任何人同意，两个人一拍脑袋就决定出来玩的第一次。

确实是第一次。

顾晚晚点头表示赞同，然后看到白九并不赞同地看着她，眉心微蹙，状若西子，就是话不太好听。

“你总是这样。”

“我总是什么样？”

顾晚晚下意识顶回去一句，她不是很想听白九的下一句话，可是白九下一句话跟鬼一样缠了上来，她躲都躲不掉。

“太过担心我的身体。”

“像爸爸妈妈一样。”

顾晚晚想说，你身体差，这是应该的，想说，这不好吗？有人关心你？看到白九那个眼睛，她又把一切都咽回肚子里。

“你身体好了点，没小时候那么容易生病了。”

“所以我可以和你出去玩了。”

顾晚晚想到小时候，每次和别的小朋友出去玩，回去白九总会问东问西，大到她们今天去哪里玩了，小到今天她们说了哪些话。顾晚晚一开始会事无巨细地告诉她，后来嫌麻烦，开始敷衍，白九应该也是察觉到了，她后来话少了，慢慢地就不问了，再后来，两个人都有了各自的朋友了。

“白九，我一直在和你玩。”

顾晚晚觉得自己说这话的时候特别真诚，但中间总掺着点心虚。她们明明是青梅竹马，怎么会这么陌生？

“我们重新认识一次吧。”

“什么？”

顾晚晚还没反应过来，白九突然伸出一只手。白九左手拿着那个手抓饼，上边缺了几口，那几口大的很，几乎不像白九的吃相。脆骨肠被咬开了，里边的脆骨清晰可见，看得顾晚晚都有点馋了，里脊上裹着番茄酱和色拉酱，一看就很好吃……顾晚晚觉得，连那个生菜都变得好吃好看了起来。

“你好，我叫白九，小时候身体不好，现在身体已经健康的人，你要跟我做朋友吗？”

比小朋友的邀请繁杂，比大人的邀请真诚，卡在中间，半死不活的。顾晚晚看着那双手，又看到白九那双清澈沉静的眼睛……她突然想，或许真的可以试着，重新开始？

“我叫顾晚晚，一个恰好很喜欢交朋友的人。”

白九笑了，笑意从嘴角开始蔓延，渐渐地爬满整张脸，顾晚晚看着看着，自己也笑了起来，“那么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朋友了？”

“嗯！”

今天是我们认识的第一天，我们的友谊，从这里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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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俩老妻老妻了，玩什么cosplay陌生人？这么会保持新鲜感？顾晚晚，真是看不出来啊？你居然是这种人？”

“诶诶诶！你怎么说话的！说的我好像是个流氓一样。”

纪南枝自从知道她俩下午逃课以后，非得发消息问进展如何，顾晚晚又憋不住话，三两句就让人套了个底朝天。套了以后，纪南枝感慨自己还不如不套，果然，青梅竹马的就是甜，约会还能搞出这种花样？下次她和纪南枝也学一学。

“诶！我要郑重说明，我们没有在一起！上次我跟她表白她都拒绝我了！”说到这个顾晚晚就有点生气，真是的！白九居然拒绝她。好吧……虽然白九有拒绝别人不和别人在一起的权利，但是这个权利绝对不包括她的好吧！

“我当然知道你们没在一起，真要是在一起了你可要大出血，不过你送的这个题材真好……让我想想，怎么加到我的同人文里！”然后纪南枝又开始碎碎念，顾晚晚不用听都知道，纪南枝肯定又在捣鼓她的小说，果不其然，捣鼓着捣鼓着，话题就引到自己身上，“我说你那本什么时候写啊？我还等着看呢。”

顾晚晚正准备回消息，门突然被打开，她一个激灵，手机在半空中做了好几个后空翻，终于堪堪落在她的手上。

进来的是白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