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屿沉觉得自己心里有一团火,宁远乖的时候这团火就温着,藏在自己的胸腔深处。
宁远一旦出点意外,或者不听话,这团火就被瞬间点爆,烧得他口干舌燥。
这团火正从他的胸腔往上烧,烧到他的喉咙让他痛得不想说话。
但薛屿沉为了宁远的身体健康还是开口问道,“今天没吃药?”
宁远一愣,眼睛都睁大了半分随后笑出声,因为手被抓着,只得用脸蹭蹭薛屿沉的掌心,“是你没吃。”
薛屿沉看了他几秒,刚一松开手就被宁远反客为主,“你说说,你想要什么?”
“你知道我想要你,那你呢,你好像有我没我都能接受,这我怎么把你绑在身边?小薛,这可不是好习惯。想要的,伸伸手就能够到的,你怎么能懒得抓呢?”
宁远紧扣着他的手,“做生意的时候你也这样吗?得过且过?”
宁远力气没薛屿沉大,上学期间倒是不相上下,现在没那么多精力锻炼,身上的肌肉少了些。
薛屿沉在这样的差异下束手就擒,“弟弟,我没吃药,帮我拿药。”
“切。”宁远手欠,拍向薛屿沉的腰侧,肢体接触间发出一声闷响。
薛屿沉啧了一声,反手拽住宁远,“不吃了,来,不是想看我为你要死要活吗?来看。”
“你知道?!”
“我有什么不知道的?”
“哎哎哎——我明天有课,早上的课!”
薛屿沉抽出皮带嗯了一声,“不做。”
“薛屿沉!我就没被人打过屁股!”
“现在有了。”
宁远不长记性,吃一堑不长智,除非痛到脑子里了才能记住什么事不该做,什么话不该说。
薛屿沉收了力,宁远不觉得痛到不能忍,有点麻和痒,刚好一点就又被他哥打了一巴掌。
宁远忙不迭地认错,“我记住了!我记住了!你别打了!”
“我看你没记住。”
“薛屿沉!”
薛屿沉嗯了一声,俯身在他眼皮上亲了一下,“哥没吃药,你忍着点。”
“我知道了!你最在乎我了!”宁远敏锐察觉到薛屿沉的力度减小,再接再厉说道,“哥,我长记性了!”
薛屿沉果然不再打他,宁远被闹得额发都贴在面上,脸颊涨红。
薛屿沉又低头亲了他一口,宁远现在的样子很像他小时候得到的一个气球。
样式简单,是别人不要的。
薛屿沉从来不会花钱买这些玩意,可能是哪栋楼的哪个小孩不要的,随手拴在了他家的门把手上,是个红色的笑脸。
他那时是以为别人还要的,就没动,又过了几个小时都没人来拿,他才意识到那个气球是被扔掉了。
打的结松松垮垮,薛屿沉拽了一下那根绳子,感受到一股向上的力,于是他用力攥紧了拳头。
但不知道是那根绳子质量不好,还是它之前的主人玩的,到了薛屿沉手上没几分钟就从中间断掉飘走了。
老房子其实有造门头,那个气球一开始被门头挡住没飞出去,是薛屿沉犹豫了。
他在想是找个板凳来取还是任由它飘走,后面下定决心要取了,那气球又往高处飞去,飞到他再也够不到的地方。
医生给过他建议,让他从平静中体会爱。
薛屿沉对此一知半解,没有对比,他很难感知到情绪变化中生出的是什么。
因为恨过,他才知道一直以来的其实是爱。
他和宁远也有过平凡温馨的生活,但那段时间太短,他那时甚至是在忙着压缩这种生活的持续时间。
薛屿沉看着眼前熟悉的侧脸,想起宁远乐忠于骑着小豹接他下班的时候。
那个时候还没开始严抓电瓶车载人,满街都是他们这样的人。
因为会路过中学,他们最常看到的就是穿着同样校服的学生,一个载着一个从他们旁边开过。
薛屿沉慢慢把脸贴到宁远的背上,低声说,“我看到过一对情侣,应该是工作了。”
“男生开着电瓶车,女生就像我现在这样,贴着男生的后背,没有关注从她眼前开过的汽车,就那么贴着,笑得纯粹。”
“那个时候我不知道为什么她笑得那么开心,明明有那么多车,那么多人,她不会觉得吵,不会觉得烦吗?”
宁远静静地听他说完,问,“那你现在知道了吗?”
薛屿沉靠着他的背,诚实道,“我和她一样,在你载我的那段时间,我有笑过,只是我并不知道那是幸福。”
宁远开车其实很稳,只是嘴上说说要给他秀一把漂移,还让他戴好头盔,但每次转弯都乖乖地打好转向灯,别说漂移,就是压弯也是没有的事。
每当这种时候,他就会躲在宁远的背后偷笑。
很不像他会做出来的事,但他确实做了。
所以是够的,仅凭宁远一个人就足够留住他了。
薛屿沉掌心有些麻,他听着自己的心跳逐渐稳定下来,他想他今天确实不用吃药了。
他终于开始学会婴儿的第一个手部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