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说的都说了,难不成合同还有不满意的地方?毕竟,”宋屿修短暂停顿开始翻旧账,找宋聿珂从前说话的漏洞,“你不是说我们只谈公事?”
“......”
宋聿珂被气得视线一抹黑。这世界为什么会有这么烦人的狗崽子,他还无法立即摆脱这神经病。
两人正所谓话不投机半句多,对于人,宋聿珂多数是看不上的,他不屑与大众为伍,也算不上见人生厌。
只是简单的不合群喜欢独来独往,在他的世界旁人都是路人甲,能激起波澜不论好坏,宋屿修算少数一人。从前他还觉这人的出现有趣,看男人就像看跳梁小丑,对宋屿修所做不过是偶有人性大发的施舍。
然而某一刻两人立场天旋地转,他和宋屿修变了,看戏的观众变成了台上的木偶人,跳起了自视甚高又滑稽的舞,所以他逃了,他无法接受,他要斩断这可怖的连接。
这并不容易,逃避只是在窟窿地上铺满落叶,洞切实存在一戳就破,遗留的问题一直没变。所以现在,逃了十多年,宋聿珂决定填平它,若想往后余生安宁,这是必然的。
“你先走吧,我和他还有事没解决。”
至今,宋聿珂没找到合适的方式和宋屿修沟通,他不服他,他存心气他。
“这房间要再被你们折腾一番,你今晚可就没地方睡了。”
虽说是句玩笑,却和幼儿园老师不放心班级的熊孩子,再三叮嘱不要打架有异曲同工之妙。
宋聿珂想把宋秋媛脑子掰开研究研究里面的构造,显然他对自己和宋屿修并没有清楚认识。外人眼里他两都很幼稚,只要揪住对方一点不是,永远往死里钻牛角尖。
他努力控制情绪,“不会打架,你去做你自己的工作。”
一回伦敦,这些年养成的好脾气荡然无存,对这群人和猫应激似的见面就炸毛。
明明过去待在宋家也有过一段平和日子,如今再看却记不清了。那大概是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母亲还在世,自己只需要专注学业,完成继承人课题的时期吧。
宋秋媛三步一回首,不是怕两人打架挂彩而是单方面担心宋聿珂,过去两人斗得欢,她看得也欢。
问题是宋屿修现在可是长大的狼崽子牙齿尖着呢,宋聿珂的状态肉眼可见疲惫,那人说话照常神经却比过去敏感,简直是颗不定时炸弹,一点就爆。
宋屿修应当有分寸,但万一呢?别人无所谓,面对宋聿珂那人也是个神经质,随时随地发疯都不意外。
哎,最后还得她来收拾烂摊子,想想就糟心,也许这才是她真正放心不下的原因。这群人要打要闹能不能等事情结束,继承人选定?那时就算谁把谁揍进医院,她也只会说打得好!
他们的事谁插得进去呢?也许两人的孽缘是打从娘胎里自带,好在离开的最后一眼,她眼中的宋聿珂平静无比,男人卸了力坐在沙发,心事重重背对着她。
这种时候她应当可以放心,现在的宋聿珂看来已经没有力气和宋屿修吵了。
背影也许孤寂,宋聿珂眼神却是傲的,他不允许自己流露懦弱,这种情绪不适合他,也不该出现在他身上。
女人走后,他找了个舒适姿势,拧开瓶盖喝了口水,整理好情绪,对站着的宋聿珂道,“坐着说吧。”仰视的姿势他不喜欢。
宋屿修好整以暇,似不明白宋聿珂意图。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怎么知道的?又想做什么?”
没有拐弯抹角,他们都知道在说什么,宋屿修坐下随意耷拉着手,他笑了笑才带着不解开口,“这么多问题你希望我先回答哪一个?”
宋聿珂只是静静看着他,眼睛不眨也不躲,他没再说话就这么等着,眼神冷得没什么起伏,冬天结了薄冰的井口也不过如此,深不见底。
宋屿修收了戏谑神情,他向后靠去微微眯眼,审视着宋聿珂,这件事男人的在意程度也许比他想象的多得多。
“几年前?”宋屿修看着虚空陷入短暂回忆,一一回答宋聿珂问题,“起初是怀疑,后面自己查了些东西,最后是通过宋言诚证实的......”
话落的间隙,听到这一句,宋聿珂交叠的手一顿。
“至于做什么......没想好,”他觉得有趣,好奇反问,“你觉得我能拿这个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