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看,其实不难怀疑,只是没有人把他归纳到怀疑对象里。
纪维桢的头抵在方向盘上 ,脑子里一片空白。
如果这就是真相……
纪维桢捶打了一下方向盘,发动车子一路开向墓园。
这条路突然变得很漫长,迟迟不到,又很短暂,让他想不清这一切。
工作人员上前迎接,被纪维桢阴沉的脸色吓的说不出话。
纪维桢快步往里走,寒声道:“拿东西,开墓。”
“什、什么?”工作人员吓的说话都有些磕巴。
经理早在纪维桢刚来时就收到了消息,此时赶到听见纪维桢的话心跳都漏了一拍。
“纪先生,这可不是小事,双人墓更是要慎重啊!”
双人墓要慎重?就是因为是双人墓,所以才一定要开。
纪维桢看着墓碑上的黑白照片,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开!”
开墓并不是几分钟就能完成的小事,光厚重的大理石就需要不少时间。
真相的细节已经无从得知,可最起码,周敬华不配和他的母亲在一个墓里。
荒诞的真相被曲解成感人的爱情,也掩盖了人渣的真实面孔。
十五年前,还没要求必须火葬,纪家人一贯都是葬全尸。
纪维桢拿起铁锹挖着土,一下又一下,直到手掌磨红,胳膊酸痛,汗水浸湿了他的衣服,棺材露出了一角。
纪维桢挥了挥手,示意经理把无关的人带走。
棺材里,两具白骨,周敬华在右边,纪玉珍在左边,周敬华的左手被纪玉珍拽着。
周敬华是个左撇子。
“准备新棺,找专业的人来把尸体移到新棺重新找个合适的地方立新碑。”
纪维桢说着,伸手把右边的骨头拿出扔到一边。
只是很多已经酥脆,一碰就碎裂成了渣。
纪维桢的手动了动,站起身说:“就现在。”
经理连忙点头,拿出手机走到一边开始吩咐。
等看着尸体被移到新棺,选好新的地方,天色早已暗了下来 ,纪维桢结了超出应有费用一大笔的钱回到车里。
车子开出没多远在路边突然停下,四周漆黑寂寥,车里,齿颤混着粗重的喘息,纪维桢握着方向盘的手抖得不成样。
相处的时间太过短暂,但斩不断的血缘让他无法无动于衷。
纪维桢甚至无法生出如果没有那场大火,是不是他也会有幸福的家庭这种想法。
母亲当时该有多崩溃啊。
纪维桢半夜才到家,把车开到车库后去了庭院侧边。
寒风瑟瑟,希望在熟悉的环境里能冷静下来。
纪维桢散乱的发被寒风拂过,他看见了时絮。
有如昙花一现的幻影,有如纯洁之美的天仙。
初见的那个晚上,他看见时絮时脑海里的想法也是这个。
单板秋千上,时絮穿着白色绣金丝边的睡衣坐在上面微微晃动,宽松的白色睡裤因为姿势被向上带起了一些,白色的拖鞋随意的摆在地上,白玉般的一截和脚放松自然的随着身体一起动。
犹如穿着白袍坐在溪边悠闲戏水的美少年。
庭院里的秋千吊椅被纪廷渊下令全拆了,只留了潇雨琴后来为时絮建的那个和纪廷渊为潇雨琴仿照她家里那个建的这个。
时絮什么时候回来的时候他并不知道,但在此刻,他看见时絮,忽然很想膝伏在时絮面前任由自己流着泪问为什么。
纪维桢仿佛被蛊惑了般抬步向时絮走去。
只是刚走出两步,他就停了下来。
或许他不该靠近。
纪维桢静静看了会,转身准备回去,似有所察般抬起头,走廊最侧边的窗户,一脸淡然平静的潇雨琴靠在那看着他。
对上视线那刻,纪维桢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白了脸。
他加快脚步走进屋内上了楼,那里却已经没有了潇雨琴的身影。
那点微弱的缥缈的想向潇雨琴寻求慰抚的想法被打消了。
第二天他还没来得及和潇雨琴谈谈,就得知潇雨琴一早就走了。
不知道纪廷渊是否在时絮回来时已经和他谈过了,纪维桢并未见二人有什么交流,纪廷渊也没找他聊过关于时絮的事。
潇雨琴走后的第三天,纪廷渊也走了。
纪维桢在前天接到张胜的消息说,纪备当年很有可能还要一个帮手或下属,不知道什么原因纪备没把他供出去,但这人要么找不到了,要么,已经死了。
纪家为了自己的体面查清幕后凶手纪备后便没有细查,真相也因此变得难以探寻。
纪维桢不会放弃寻找当年的真实情况,尽管现在也只能止步于此。
纪廷渊走后,纪维桢没有太多太大的事情,就都是在家里办公,时絮重新开始下楼吃饭,一切好像都回到了最初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