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嘉妤没说话,仍然直勾勾地看着陈导。她想知道他这么的意图,好像是要帮助她,也好像是在随便闲聊。
“节目里缺一个同样拥有手艺的见证官,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他吃了几口,好像真的把这儿当成了自己餐厅,“但是,我也需要你帮我一个忙,我签了一个艺人,犯了错,他提前定好的节目就缺人了。这节目就是竞技综艺,拼体力的,很累,片酬吧也不高,但违约金倒是天价,没啥艺人愿意去。这块儿缺人缺得紧,你愿意去的话我就把贾导的电话给你。”
柏嘉妤咬紧牙关,眼神暗了下来。
关于那个解约的艺人,她知道一点儿,是个普通人家的孩子,因为见证潜规则被吓跑了,应该根本拿不出不去节目的违约金来。
他不出钱,节目的天价违约金就得陈导来付。是可以打官司强制执行,但那等到什么时候都说不定。
陈导跟艺人要不来解约金,也不想自己掏,才想让柏嘉妤去的。
更何况,等她参加完综艺,拿到贾导的电话,陈导也引荐了,该做的都做了。还是被贾导回绝了呢,这谁能说得准。
她答应这个交易是100%亏的。她想。
“我去。”可她还是这么说。
陈导笑了笑,拿起自己的果汁杯碰了碰她放在桌子上的空杯。
“今天是礼拜二吧,节目下周日录制,你快去准备准备锻炼锻炼身体,多吃点,你太瘦了。”
柏嘉妤没有回他的话。后来想起来,那天的记忆变得异常模糊,好像再往后也没有任何人说话,最后陈导走了,柏嘉妤趴在桌子上,看不见脸,不知道是在哭还是睡着了。
隔天她就回到北京,找了最贵的健身房,开始进行体力锻炼。什这么多年,她第一次走进这种地方。那个大块头教练指导她做有氧,从跑步机到跳绳到各种高难度动作。
练到最后,她已经看不见前面的路了,汗水顺着额头上往下流,模糊住双眼。浑身上下也都湿透了,因为肌肉酸疼走路一瘸一拐,感觉轻飘飘的。
这还只是第一天。
而同时,巡演在即,她必须在五天之内创作出一场十五分钟左右的大型舞台魔术,来作为巡演的压轴表演。
她一回到家里,就把鞋子胡乱甩掉,马上瘫在柔软的沙发上闭上双眼,几乎瞬间进入睡眠。
乔虹端着饭从厨房里走出来,看她平躺在那儿,胳膊也乖乖地放在沙发上,胸膛有规律地起伏着,就把饭放在茶几上,等她睡醒了再吃。
她还蹲下来,更近一点看了看她的睡颜。
屋子里只剩下了空调的嗡嗡声,柏嘉妤的平静仿佛让一切的安静了下来。
平常都闹闹哄哄的,可真难得。
正当乔虹心满意足地看完,准备回到厨房继续做饭时,柏嘉妤突然“嗷呜”一声,从沙发上蹦了起来。乔虹看着她,觉得她活像个体操选手,从蹦床上一下子飞到空中。
“怎么了?”
“我得想流程了,十五分钟,要创新要好看要有喜剧效果,要——诶呀,反正非常难。”
柏嘉妤跑进卧室,出来的时候换了一身宽松的睡衣,怀里还抱着她的笔记本电脑。
作为经纪人,其实乔虹看得出她的疲惫。那个竞技综艺一天录八小时,八小时都不闲着,快到正经运动员的体力要求了。
而且劳累先不说,万一受伤,尤其是手部受伤,对于一个魔术师来讲,是完全无法接受的事实。
但是乔虹也知道,这是孤注一掷的勇气。
这些日子,只希望她能顺利挺下去。
她看着柏嘉妤睁大眼睛看着电脑屏幕,双手不停敲击着键盘的样子,后不免噗嗤一笑。
其实她不知道,她比任何一个别人都要努力。
很快,到了正式录制节目的日子。
柏嘉妤破天荒地成为了那档节目里最有名气的。不过她很快也发现,这些人基本上都是那种刚签约的新人,科班出身的应届毕业生,到这种没人来的节目找曝光。
跟他们在一起,比跟陈导这样的人爽快多了。而且她能清楚感知到,因为她是前辈,大家都在讨好她。
只要她一出现,所有人往她身边涌,都在跟她聊天,想让她回答自己的问题。柏嘉妤都懵了,以前在全是前辈的圈子里呆着,她从不是这样的角色。
而现在,一切都不一样。
最记忆深刻的还是第一天,一组七个人的团队,其他六个人排队加她的微信。她就把手机放在桌子上,打开二维码,看着她们一个个的重复着添加好友的操作。
那时候,柏嘉妤在想,这种团队合作的综艺节目,以前就有很多人做过。那些能火的,绝对不是一个人火,是团队里的所有人。
也就是当今综艺节目很火的一个标签——群像。
不知道有没有必要,但如果这个节目的知名度因此提升,对所有人,尤其是对她自己,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