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几乎同时抵达对面，二人并不歇息，接着往同一个方向行去。

“前面就是丰田村，要绕行吗？”两人走在纤细的田垄，两边就是油绿的禾苗。

若是只有程予一人，必然会谨慎一点，从村子外隐蔽的走。

但质真似乎没这个打算：

“不绕行，若是被发现，便格杀当场，”至真难得表情严肃。

“行吧，你可是天下行走，你说了算。”

质真闻言，脚下差点一个踉跄，他满脸受不了，“嘶，你讲这话怎么这么酸呢？”

“哪里酸了？我这可是在赞叹、赞美你！”

“我谢谢你的赞美，下次不用了，”程予第一次见到质真这么不得劲儿。

“好的，天下行走，下次一定不赞美你了，天下行走。”皮一下就很开心。

“啧……”

“——你们是——荷荷——”

田垄间还有零星的几棵小树，树下似乎有村民正在躺着歇息，他们注意到了一路飞驰而来的两人，纷纷站了起来，一具具人形的皮囊在鼓动。

“道长，我们好像被发现了。”程予伸手指了指。

“嗯，看到了，”质真伸手，丝滑掏出几张符纸往那边撒去。

“噼啪，轰隆，咔嚓……”一连串声响从那边发出，二人停都没停，直接就走了。

“我的天……”这些符纸可真好用啊，一符在手，弹药我有。

程予是真的羡慕了，这是什么，这是火力压制！

丰田村村民不多，就这么零零星星的两三、三四个一起出现，只要他们发现了不速之客的二人，下一秒，就要接受一套火力大礼包。

“哞——”

只有在一头熟悉的大牛旁，程予停下了自己的脚步，默默上前，将那还在挣动着，想要站起破皮囊而出的子蛊面前，他掏出了怀里的匕首，狠狠的划向其脖颈。

这个人，是两次送他去镇里的——

二牛。

他也没逃过被侵染的命运，既然是熟人，便送他一程吧，程予这一次虽然还是有些不得劲，但手下的力道却没松半分。

干脆利落将那想要破体而出的子蛊送去西天。

“这个人是……”质真上前，他也觉得有些面熟。

“上次送我们去松溪镇上的那位赶牛车的村民，”程予轻轻点头说道。

“原来是他，唉……”质真也很难说清自己的心情，却还是安慰道，“以后你便随我去观中修行吧，以你的特质，远离红尘，才能减少这些羁绊。”

他是第一次用如此认真的态度，邀请程予随他回去一同修行，“你的灵魂力量若是不解决，以后这些事情，怕是少不了。”

程予只好默默点头。

丰田村的子蛊攻击人，其实并不是感应到了他的灵魂力量，而是整个村子都已经没有了普通人，骤然出现两人，那必定是它们的敌人，若是能杀掉，那自然也能变成它们的食物。

到现在为止，其实程予都没有将自己的灵魂防护撤掉。

反正质真看不出来。

“走吧，”质真拍了拍他的肩，权当做安慰了。

其实程予真的并没有因为这些太过难过，一是因为，他是世外来客，到这里后这么些日子，他依旧不是很有实感，二是因为，对这些人并没有那么熟悉，他就像是在看一本小说，人们通常也只会对几个主要人物的际遇产生喜悲，而很多路人甲路人乙的命运，也不过就是一笔带过罢了。

对他来说，像在看npc的故事。

他现在心中更多的，其实是一种愤怒，还有惶恐。

愤怒来自于对自己的无力，惶恐则是源于对未来的不确定性。

他看的越多，就越是对未来获取力量充满渴望，而质真所展现出来的一切，就是他当下能够够得着、抓得住的，他现在心中最强烈的一句话就是——

我要变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