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预感来得没头没尾,萧时越回过神,又觉得自己的想法未免有些荒谬,摇摇头,随它去了。
众医生讨论完,认为当务之急是先解了蛇毒,于是给他打了一支联合血清,再给掐手上的手心上药。
考虑到他体内的兴奋剂,随后的治疗只采用比较保守的方式,医生们打了几瓶保健药剂,就把萧时越放进轮椅里,“放生”回去处理公务了。
他在过道上前进了没多远,听到身后响起脚步声。
萧时越转头,不出意料地,跟上来的人是温景珩。
他顿时感觉有点头大:米德加德那边的牛鬼蛇神还在兴风作浪,怎么这家伙还要黏上来没个消停?
温景珩人看起来狼狈,往日柔顺的毛发有些无力地贴上头皮,但比他这副重伤的样子好了太多。他带着点踌躇,好像在心里纠结什么重大决定。
当然,就跟他之前每次胆大包天地凑过来一样,对萧时越的好奇终于盖过其他念头:“将军,我推着您走吧。”
萧时越下意识想反驳:轮椅是电动的,他犯得着让人推着走?
不过他想到温景珩的身份,最后还是压下了念头,没吭声。
萧时越没拒绝就是默认。
温景珩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笑容,清澈的眼睛眯成两弯月牙,抓住轮椅后的扶手,推着他慢慢走。
整辆装备车的体型非常庞大,几乎相当于小型地面堡垒。他们所在的一侧刚好是车窗的位置。透过玻璃可以看到一片黑暗中车身两侧灯照亮的翻涌的风暴。
同恒久的混乱隔着车窗隔岸观火,反而带来危险中偏安一隅的宁静。
萧时越的这番默许无疑给了温景珩莫大的激励,他使出了非常擅长的得寸进尺招数:“将军,我心里有个疑问。你为什么会来这里以身犯险?”
毕竟海德拉虽然苏醒,却并不代表会对米德加德产生威胁。这种关头,在海姆达尔静观其变是最保险的做法。
这也是从刚刚以来,一直徘徊在温景珩心里的疑惑。
如果萧时越不来,就犯不着受伤了。
他没想到这一问,直接击中萧时越的要害。他罕见沉默了片刻,感觉自己确实做了个解释不通的愚蠢决策。
思索了片刻托词,他只得道:“区区A级,我想杀就杀了。”
这句话的可信程度跟糊弄小孩没区别。
在萧时越看不到的地方,温景珩的笑容陡然凝固了。
他深吸了几口气:“其实您可以不来的,这对您来说更有利。”
萧时越回答过的问题,自然是懒得再回答一遍。于是他果断回避,岔开话题:“有人来检查过你的终端吗?”
头顶上传来的声音语气有点冲:“没有,将军,您要亲自检查一遍吗?”
萧时越的眉头拧起来。
他今天吃炸药了?
搁以前,他肯定要刻薄一番胆敢对自己上脸色的人。
现在,萧时越的脾气忍了又忍,突然产生了点迷思。
自己是不是不会同人相处?
故人之子、他要保护一辈子的孩子,不该在自己面前是这样的。
应该是怎样,他心里没有什么想法,不过见了面,起码能心平气和地问候几句吧?
也或许,相见不相识更好。
毕竟跟自己走太近了,是没有什么好下场的。
萧时越想了想,觉得自己不是逮着小辈从“今天菜品”到“是否结婚”都过问一遍的那种长辈。毕竟这些信息,只要他想要,都能送到手上。
现在看来,自己默默守护他,让他过平淡又幸福的生活,似乎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温晗跟自己一路走来,已经背负了太多。这一切到他这就结束吧。
“将军,从刚刚开始,我隐隐有了个猜想。”
突兀的声音响起,打断萧时越的思考。
温景珩把手从轮椅上放开,缓步来到他面前,看着面前的人。
兴奋剂只撑起了一副支离破碎的壳子,萧时越的脸色同来时相比,嘴唇几乎看不出血色,苍白的脸显出浓重的病态。
他好不容易避免萧时越被重创,没想到依然被无常的命运导向这个结果。
萧时越似乎对温景珩的动作有些疑惑,虽然不爽,还是忍着看看他要做什么。
面前的青年人个子实在是高,往那一站,跟堵墙一样,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而后,人在视野里突然放大,萧时越心中一惊,准备挥出的拳头下意识改成退后,然而来不及了。
温景珩强硬地把他抱进怀里,他的手臂是那样用力地收紧,几乎给胸部带来一丝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