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强大、平和,将每个哨兵都视作同样的存在。
“小鳄鱼,你要是敢翻滚我的裤腿,我就打你了。”向导弯下腰,鳄鱼硬挺的吻部被戳得左右摇晃,它不舍地松开了嘴,眼睛倒映着那道逆光的身影。
浅水中的鳄鱼忍不住被岸边垂下的柳枝吸引,于是,它主动踏上岸,感受到了一股异样的温暖。
那是从枝条缝隙中撒下的阳光。
黎厄愣愣地看着从牧夏指间穿透的阳光。
“牧老板……你今天有发现什么异常的事吗?”他声音有些发哑。
牧夏轻轻摇头:“我一直在店里。”
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松开忍不住把长嘴搭到她手心里的鳄鱼,从她身上传来的温度、被手指拨弄的阳光,都从黎厄的感知中消失了。
“又有哨兵失控了吗,需要我帮忙吗?”向导肘部撑在桌面上,语气关心。
“没有……我就随便问问。”黎厄不知道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屏住了呼吸,他已经感受不到自己胸腔的起伏,只有快速流动的血液带来的呼啸声。
没有绑定向导的哨兵,一旦情绪过于激烈,五感就会加倍强化,给他们的感知带来一痒的痛苦。
牧夏按住了黎厄的手腕,精神力漫延到他的身上。
她皱了皱眉:“你……”
黎厄给她的感觉怎么跟小鳄鱼一样,难道这就是主似宠物形吗?
“你多久没休息了?”牧夏收回手,把黎厄那边的花茶收走,起身去前台后重新烧水。
酸甜可口又带着奶香的饮品放到了黎厄面前,将从刚才就在发呆的哨兵惊醒。
“酸枣粉,加上一点奶粉和红枣,可能味道有点怪,但”
牧夏话没说完,黎厄已经拿起来闷了一大口,他含在嘴里沉思了一秒,果断咽了下去,更加大口地喝了起来。
一个不小的杯子光速见底,跟刚才一口花茶喝半天的模样形成鲜明对比。
“我可以再来点吗?”
“好……这挺有利于助眠的。”牧夏把没说完的部分,把剩下的奶壶也放到了桌上。
想不到黎厄人高马大的还喜欢喝甜牛奶……蛮有反差的。
牧夏默默把包装上的“儿童奶粉”几个字藏得更深,她是买来自己喝的,平时也会分些给屠弥和柯勒,选的都是不错的牌子,人宠喝了都不会影响身体健康,牧夏贪图儿童奶粉里的甜味,果断下单。
但还是不要让顾客知道好了。
黎厄又闷了一杯,终于平复下自己的心情,他不知道该怎么跟牧夏解释,刚刚的问话有多突兀他自己也知道,可是,那个波动也是白塔调查了很久的事件,每个人都在期待能找到突破口……
但如果因为他的冲动,把牧夏牵扯进来……
心绪乱成一团。
黎厄有些后悔自己不经思考顺应本能就来这里了。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牧夏看在小鳄鱼对她很友善的份上,主动问了一句。
黎厄沉默几息:
“如果有一件事,你知道可能有危险,你还会让你的朋友掺和进去吗?”
“有多危险?”
“生命危险。”
“你会跟ta一起去吗?”
“会。”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去问问ta的意见呢?”
牧夏敲了敲桌面,身上已经摆出了校医的气场:“把人蒙在鼓里然后擅自做决定,并不是个好主意。”
“你的身体在被透支,小鳄鱼也很疲惫。”
“黎厄,你最近做了什么?”
“你……又在害怕什么?”
-
一顿谜语人嘴炮从黎厄嘴里套出点东西,又将人哄走后,牧夏果断关门,抄起猫狗小树苗往后院走去。
“白塔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牧夏对这种风雨欲来的感觉很敏感。
上一次她这么毛毛的,就是刚穿越过来,听到手机响起铃声的时候。
那一次的预感,为她带来了人生第一次守灵、处理后事体验,这一次,又将发生什么。
黎厄保密意识还是很强的,无奈牧夏前世饱读诗(小)书(说),一旦出现“任务”“危险”“远方”“无法描述”这种词,她就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最重要的是,黎厄还说漏嘴的一个词。
【海。】
“那家伙神神秘秘的,表情又很怪,一直在看我。”牧夏站定在之前她进入练习模式的地方外一米。
“时间差不多是今早,异常的事件,与我有关……”
牧夏低头看着那片土地。
只有这个了。
护理中心又跑出来提示,问她要不要进入副本。
牧夏眯起眼睛。
这个副本,不会就和黎厄说的那事有关吧。
牧夏与盘踞在她脚边的一猫一狗对视,它们一出来就拦在了她的身前,不然她靠近那个地方。
都说动物能看到人看不到的东西,那里,会不会也是这样。
“……”
牧夏拿了个锁,把后院锁起来,又拿了个露营帐篷,将那片土地罩了起来,耳提面命小动物、小植物们不要乱跑来这里。
屠弥、柯勒、阿弗见她不打算去研究那东西了,也松了口气。
日子平平无奇过了几天。
牧夏从满桌的纸张中抬起头,拿起亮个不停的手机。
“喂?”
她侧头夹着手机,将纸上最后一点东西写完,对面似乎说了什么,她有些疑惑:“连盈今天不在吗?她昨晚才跟我说好了……”
“啊,临时有事?”
“行,没事,不用换人,我不急。”
挂掉电话,牧夏拉出之前那几个哨兵弄的排班表,在连盈名字后面标了个圈。
在她前面,还有三个圈,分别对应这三个名字,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就是那个熊猫哨兵。
“叮咚——”一声,牧夏打开消息。
果不其然,他也发来了消息,说临时有事要出任务,无法给牧夏当陪练。
还配了个熊猫流着眼泪鞠躬的表情包。
牧夏安抚了这个性格敏感的哨兵几句,又得到了一个你人真好,熊猫给你分笋笋的可爱表情包。
她拢上桌面满满登登的纸张,手指划过的地方,隐约标记着“副本分析”“海”“哨兵”“吞天狼”……
牧夏将这些纸张全部焚烧干净,在一猫一狗疑惑又好奇的眼神中,拿出手机晃了晃:“我要去一个很神秘的地方,你们谁陪我去?”
相似的问题,相似的候选人。
小树苗阿弗学聪明了,从暗地里窜出来第一个把藤蔓放到了牧夏手上,却被她坚定地移走:“树啊,这次你看家。”
屠弥和柯勒对视一眼,同一时间把嘴筒子递了过去。
牧夏笑了一声:“商量好了是吧。”
作为白塔和哨兵学校唯一的向导,那边有动静的时候,她就在等一个电话了。
这几日,她去过学校几趟,收集到不少哨兵的模拟形象到练习模式里,回来后又反复练手了多次。
牧夏不喜欢被人推着走,也更不喜欢什么也不知道,等着别人安排自己。
比起成为完全的辅助者,她更愿意去当一个进取的冒险家。
这一点,在练习模式中她从未放弃过的近身战斗训练可见一斑。
任务危险?那在此之前,她就为自己多做点准备。
【是否进入副本“十年树木,百年树人”?】
【是。】
一人一猫一犬,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