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铃!”
......
“喂姜总监,梨花霜财务的人说总监休假去了,想看年报要等总监回来!”
“喂,总监,我们要求他们公司公开的供应商名单,大部分都是假的,根本调查不到!”
过了一会,有个冷硬女声打来电话:“梨花霜的法务说对并购的事不知情,拒不签署《并购意向书》。”
“好,我知道了。”
姜厌眼皮沉了下,抬手挂断了电话。
这样的情况她不是没想过,不过当真遇到时才会知晓情况有多么棘手。
目标公司此时的做法,要么是在给她们下马威,尽可能多的不配合,好在最后谈判时候占据有利位置。
又或者,梨花霜内部,有人根本不想让这起并购案谈成功!
无论哪一种情况,对当下的态势都算不上好。
据姜厌所知,陆修远还有不到四个月的时间就要回美国总部述职,届时,总公司肯定会寻找各种理由加大对金澜的管控,说不定,下一次召开董事大会就是决定金澜控制权的生死时刻。
现实中这样的例子数不胜数。
她只能也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
不过,梨花霜这块硬骨头还没能让姜厌产生退缩心理。
越硬的骨头,啃起来越有味道。
姜厌红唇一抹极尽轻蔑的笑意,一双微挑杏眼中藏不住的野心。
锋芒尽露。
昨天晚上熬夜整理梨花霜股东大会名单时,姜厌就发现了件奇怪的事。
现任董事长李在庆所持有的股份没有超30%,这就意味着他并不具有实际控股权。而梨花霜上一任董事长的股份几乎与他不相上下,并且梨花霜最开始的品牌就是由他创建的,董事会里至今还有两个与他同姓的股东。
所以,梨花霜品牌真正的创始人是前任董事长,霍闽东。
难道想要并购的也是霍闽东,不是现任董事李在庆?
姜厌皱起眉,细细的思考其中的利害关系。进入金澜这么多年,接手无数的项目,对于金融资本圈里的风向十分敏锐,通过股东们的股份对比,没一会,她心中有了个清楚的大概。
姜厌抬头瞅了眼墙上的表,滴答滴答时间随之流逝,并购案开始推进到现在已经过去一周了。
再不加紧时间,就只能成为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打电话到梨花霜内部,和李在庆的秘书约定好了时间。
幸运的是李在庆就在公司,没过多久,电话就打回来了。
姜厌接过电话,唇角的弧度不自觉上扬,在一阵寒暄褒奖后,顺势将尽调组遇到的麻烦以委婉的方式和李在庆沟通,等待他的答复。
没曾想,李在庆倒是先大声哈哈的笑起来,言语中对这个情况丝毫不意外。
“姜总监,上次开会的事我很抱歉,事先已经让秘书去通知了,谁知道这帮人竟没一个到场的,给您和金澜造成的损失,对不住啊!”
“哪里的话,李董事,是我年纪轻不懂规矩,应该先拜访了您,再到公司里去,您能不计前嫌我已经很感激了!”
李在庆显然对这番话十分受用,姜厌能听出他吸了口雪茄,声音不小不大,缓缓吐了口气,“不过,姜总监,梨花霜现在正面临董事长换届,我想你们做金融的,这点风声不可能听不到吧?”
姜厌屏住呼吸,睁大双眸,静候着下文。
“并购的事,不是我一人说了算,有些情况我不便过多干预。”
李在庆是梨花霜的现任董事长,既然由他亲口说出来并购的事他不好干涉其中,那无论什么原因,能提出这个主意的绝非他本人。
由此,姜厌更证实了心中的猜想。
为了不保持应该有的客气和体面,她笑的从善如流,“李董事长太谦虚了,梨花霜再怎么说也是国民级品牌,能在您的治理下发展壮大,自然有您的功劳,无论您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我们都静候佳音。毕竟强强联合才是我们金澜不变的初衷!”
“哈哈哈哈!那姜总监,我就期待着我们的合作了!”
“谢谢李董事长。”
姜厌诚恳的态度和语气,终于为自己赢来了一次机会。
没过多久,秘书就把梨花霜真正的创世人霍闽东的联系方式以邮件方式发给了她。
点开邮件,姜厌心口的焦虑烦躁终于得到喘息,唇角微微勾起,望着那串11位的数字,眼神发烫。
她深知,如果这次对于梨花霜的并购计划像攀登一座冰封的话,那现在这个人,就是那把最关键的冰橇。
/
接下来的一整天,姜厌忙着搜集国内外各种有名的并购案例,从整体框架到具体细节一一消化吸,尤其对于并购失败的案例,从执行框架到问题研判和风险管控,她写了长达几千字的分析报告,为了就是这次的并购能驾轻就熟,万无一失。
因为梨花霜前董事长霍闵东行程不在国内,所以关于这次并购计划他们通过视频会议的方式,霍闽东和姜厌聊了足足有一个钟头。
霍闽东果然对于并购十分感兴趣,会议中提出的每个问题都在关键点上,幸亏姜厌对此已经做过十足的研究,回答的还算满意。
终于敲定,等细节落实后商谈会在下周二举行。
等会议开完,项目细节制定完善后,天已经黑透了,姜厌抱着一大摞文件从外面走进自己办公室,望着窗外不知何时早已亮起的灯塔霓虹,累的一句话都不想说。
抬手拿起桌子上的咖啡想喝一口,却发现早已经喝完。
她放下文件,坐在办公椅里,转身望着窗外流光溢彩、五光十色的瑰丽夜景,不知不觉间闭上了沉沉的双眼。
傅琛为了临时拿文件才路过姜厌的办公室。
他透过磨砂玻璃门,看到里面透出盏微黄的灯光,以为是姜厌下班时忘记了关灯。
可等他推开门走进去才发现,姜厌根本没有走。
姜厌趴在办公桌上,头发被风吹的凌乱,小小的身躯被一盏绿色复古灯照亮,温黄的光线包裹着她的身躯,亦如风中摇曳的晃动烛火,明明暗暗。
一时,一股酸涩不知不觉爬满傅琛的胸腔。
他蹑手蹑脚地走近,来到姜厌身旁,脱下尚带余温的西装外套,悄无声息的搭在姜厌的身上。平时傅琛在办公室踱步时被踩的吱吱作响的木质地板,并未发出一丝声音。
放下外套后,他便匆匆离去。
身为成年人,为彼此守住尊严是做人该有的体面。
纵使他内心再多感动,也知道恐怕这时候的姜厌不愿面对任何人,包括他自己。
此时此刻,陪伴在姜厌身边的只有窗外依旧闪烁的阑珊霓虹。
姜厌醒来时已经接近凌晨,整个公司空无一人。
她站起来,‘吧嗒’一声关掉灯,准备走时,才感觉到肩膀上有什么东西滑落。
姜厌愣在原地半天,弯腰捡起,这下才看清楚披在自己身上的是什么。
竟然是件西装外套!
毕...
不可能是他。
如果真的是他来过,一定会叫醒自己。
那会是谁呢?
姜厌咬紧嘴唇,仔细的想,在想到可能人选的那一刻,大脑轰然一片!
!!
又是他,傅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