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二十一回头,走十步。”
话音落下,被她标名的一百二十一支巡逻队停住脚步,往后倒转,走了十步——分毫不差。
十一有些诧异,轻声问道,“主子怎么知道的?”
周灵均神秘一笑,“回去后在同你细说,当务之急是找到顾章的屋子,三皇嫂说就在前头几间。”
一路上,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周灵均总觉得有几间屋子比上回见到时所猜测的矮些,当离所谓书房两间草屋时,她看着离着不过一丈的地,有些确信这书院里头的屋子就是在慢慢变矮。
这家人还挺奇怪,如此凹陷的布局极易聚集些不该有的东西,还敢这么干。
正想着,书房门打开,大量的烛光从里透出,照在门口两人的脸上。
其中一个身着官服,赫然就是昨夜的那位淮安县丞顾闻。
也不知说了什么,顾闻转身跟着人离开时脚下的步子并不如昨夜那般得意。
眼看着人要过来,周灵均忙同十一缩回另一侧,却听到领头的正与顾闻交谈。
“顾大人这两日过来似是心焦了许多,可是有什么糟心事?”
焦心?
周灵均心里嘀咕,他有什么可焦心的,淮安县丞,过几年就能升官去郡里。
顾闻却回,“你先同你爹好好守着这里,官场上的事用不着你操心,长房那个还不回来?”
在队伍为首的男子急道,“父亲去信五封,迟迟不回,重新上了京城才发现那两人居然想偷偷走其他路子。”
“什么路子?”
......
两人渐渐走远,周灵均都来不及听到顾闻的答案。
十一在一边请示,“主子,摸进去吗?”
周灵均摇头,“不,让西晴西语两人准备吹吹枕边风,将顾章和顾闻两人想办法调开这里。”
她很奇怪为何那为首的男子能同顾闻说话,却并无长辈的尊称,顾家一向如此吗?
可以诗礼立足于世,顾家该不会有这样的破绽为人所诟病才是。
还是说,顾家有秘密藏在这后面?
思了一路,周灵均都没能找到答案,不过提前哄裴终带官兵在山下搜查,她与十一藏于人群中顺利混了出去,也没有之前那样飞人屋顶,东躲西藏的狼狈。
到了客栈,反倒是差点因为换衣慢了些被带人回来的裴终抓到了。
幸而反应快,等裴终一身寒意地推开门时,她已经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准备睡了。
细细碎碎的声响过后,一双手熟练的从后面抱住了她,贴过来的人身上还有一丝寒意。
“唔,”周灵均装作被吵醒的样子,睡眼惺忪地钻进裴终的怀里,“怎么才回来?”
裴终低声回,“带人去找了点东西,快些睡吧。”
周灵均应了一声,复又提起,“那殿下的身子如何?昨夜发着热今日就出去办事,怕是会吃不住。”
她可不信有什么药能一朝一夕之间治好人的病,更何况如此顽疾。
“放心,好着呢,”裴终挑着词回,“我这身子昨夜发热第二日又好了的事多了去了,阿均昨夜劳累快些休息才是。”
这不回还好,周灵均本就对他有些疑心,不过是先前没查出来,这一回,让她觉得这位躺在身侧的五殿下比三殿下还有意思。
安静了一会,两人也不知是谁的呼吸声已经逐渐均匀。
睡不着的周灵均只感觉脖颈处传来温热,裴终在她耳边悄声念了句,“等这些事情弄完,就好了。”
她也觉得,等她彻彻底底地将那群人连根拔起,就好了。
京城的折子不是程淼送来的——周灵均看的时候才发现,这封折子是庞容优寻驿站顺路带来给‘未婚妻’的,写的却是程淼的名。
信里说的也不是什么大事:裴炀的那位盛侧妃孩子没保住,流了,却查出是玉侧妃下的手。
混了麝香的衣料被一日日送到裴炀身上穿着,再加上裴炀对孩子的看重,这胎儿能活到现在都算是运气。
盛家和玉家两位当家的却走的更近了,只有两家家中的二房在互相敌视,今日参一本,明日打一架。
周念儿同王允亮之间的婚事,在拜堂掀盖头那日还是被瞧出了破绽。
闹着要退婚,却被皇后派来的人拦了下来,不情不愿地圆了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