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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三政并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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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忍不住道:

“一个给官府长手。”

“一个给官府上锁。”

“朕负责什么?”平玉问。

“负责看着我们互相吵。”

平玉淡淡道:

“分工合理。”

会后,何意之在宫门外等她。

五日已过。

他明日回北境。

两个人沿风度桥走到大司农府,没有提分别,只讨论新式马蹄铁在严寒下是否容易断。

进院以后,翩然忽然道:

“今晚别坐门外。”

何意之停住。

“什么意思?”

“进屋。”

“因为哥哥的信?”

“有一点。”

“因为我明日走?”

“也有一点。”

何意之没有立即靠近。

“翩然。”

“嗯?”

“你现在要的是我。”

“还是不想一个人?”

翩然看着他。

没有因为被问得太直接而生气。

“都有。”

“但我分得清。”

她走到他面前。

“难过会让我想有人在。”

“想你,会让我想亲你,想抱你,也想知道与你再近一些是什么感觉。”

“我不是拿你填哥哥留下的位置。”

“也不是因为你明日要走,便急着留下些什么。”

“我今日要你。”

她抬眼。

“是我自己的选择。”

何意之呼吸慢了一瞬。

“任何时候都可以停。”

“你也一样。”

“好。”

翩然伸手解下他腰间佩剑。

放到门边。

何意之也替她摘下沉重官印。

两件东西并排放着。

今晚没有镇抚使。

也没有大司农。

只剩何意之与李翩然。

她先吻他。

何意之的右手还不能用力,只以左臂抱住她。吻从最初的克制一点点加深,翩然手指穿过他发间,碰到耳后一道旧伤。

“这里什么时候伤的?”

“十七岁。”

“为何没说?”

“那时不认识你。”

“勉强有理。”

她解开他衣带时,指尖并不稳。

何意之握住她的手。

“还要继续?”

“要。”

“若不舒服便说。”

“你也说。”

衣衫落到榻边。

两个人身上都有旧伤。

翩然肩上留着王府火夜的刀痕,胸口幽昙余毒留下的淡青脉线仍未完全消失;何意之右臂刀伤狰狞,胸侧断骨处一到阴雨便会发痛。

谁都没有把另一个人的伤当作需要回避的残缺。

也没有把它们亲吻成一场值得赞美的苦难。

只是逐一问:

这里能不能碰。

那里会不会疼。

慢一点是否更好。

当身体真正交叠时,翩然不适地收紧手指。

何意之立刻停下。

“疼?”

“一点。”

“停吗?”

翩然缓了一会儿。

摇头。

“慢一点。”

“好。”

没有谁因为这是第一次,便必须表现得从容。

也没有谁拿明日离别催促今夜。

他们在每一次靠近中重新确认。

直到紧绷终于一点点散开。

翩然把脸埋进他肩侧,听见他心跳比自己还快。

“何意之。”

“嗯?”

“你很紧张。”

“没有。”

“你说谎时右边唇角会僵。”

“谁教你看的?”

“自己会看。”

他低头吻住她,不让她继续揭短。

窗外霜风吹动树枝。

屋内灯火轻轻摇晃。

他们终于不再只在追杀、重伤与劫后余生中确认彼此。

而是在一个没有人等着救命、没有证据等着封存的普通夜晚,把身体交给共同选择。

事后,何意之替她把散开的长发拢到枕外。

翩然仍枕在他左肩。

“明日什么时辰走?”

“卯时。”

“会写信?”

“会。”

“不许只写军粮数。”

“会写伤情。”

“也不许只写性命无虞。”

“写伤处、能否移动、能不能拿剑。”

“还有?”

“想你。”

翩然抬头。

何意之神情仍然很正经。

像那两个字也是一项必须按格式填写的军报。

“这一项可以不公开。”

她道。

“只报指定亲近人。”

“指定谁?”

“李翩然。”

何意之低头吻了吻她额头。

“已经登记。”

翩然安静了一会儿。

“我不会停下自己的事等你。”

“我知道。”

“也不会因为怕失去,便不让你回北境。”

“知道。”

“但我会等信。”

“好。”

“你若迟报——”

“记账。”

“利息很高。”

“慢慢还。”

次日卯时,何意之出城。

翩然没有送到长亭。

只站在大司农府门前,看他经过时按了一下剑柄上那缕已经褪色的绿穗。

她也抬手。

腕间旧平安符迎风轻动。

何意之策马远去。

翩然转身回府。

第一份公文,是五州三政首月差错总表。

她没有因昨夜拥有了一个人,便忽然变得无所畏惧。

也没有因为今日分别,便觉得亲密是一场错误。

她只是比从前更清楚:

成长不是再也不需要谁。

是能在需要时承认需要。

在相爱时仍保留彼此的路。

也在独自落笔时,知道远方确实有人会照实写回:

我疼。

我平安。

我想你。

她将哥哥的信放到三政总表旁。

没有重新压回算盘下面。

随后拨下第一颗珠。

新朝第一轮真正的经济改革,至此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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