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榭昂头看着被粘在地面上的一条直线,上端挂着彩色的羽毛。
“是店员一起塞进去的。”路辞桑低头拼装着爬架,解释说。
堂堂鲸降神君,哪怕变成猫,也不可能被区区逗猫棒吸引。
但买都买回来了,言榭赏脸地抬爪拍拍那条铁线,羽毛摇摆着朝路辞桑拍去,屡次在他脸颊轻轻扫过。
路辞桑:“……”
悠然地逗了一会人,人并不理会他。
言榭又无聊去翻带回来的那个大袋子,叼出只好看的小瓶子,扒拉着咬了起来。
“言榭,你做什么呢?”
见他几乎要将那个瓶子啃开,路辞桑连忙阻止他,却不料瓶塞正好被晃荡得猛喷出来,里面的液体溅了路辞桑一身。
言榭自知做了坏事,二话不说,撒腿就跟炮弹似的冲走了。
路辞桑:“……”
看来上身小猫之后,还会被动物本身的习性影响。
如今的鲸降,似乎比失忆的时候还要难养。
兜了一圈的言榭若无其事地走回来,见路辞桑开始安装猫窝,有些好笑地凑过去,正要调笑两句,却忽然被什么勾住了思绪,瞬间僵在原地。
救命,为什么路辞桑身上的味道那么奇怪。
这也……也……也也也太好闻了吧?
言榭内心挣扎着,最终还是无法抵挡,故作矜持地蹭了蹭他的手心。
随后一头扎入了路辞桑的胸脯上,本能地将脑袋埋入其中,不受控制地嗅着鼻子,黏糊糊地磨蹭。
好香好香。
他拼尽全身的力量,才没有伸出舌头舔上去。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不会是疯了吧?
怎么完全控制不住自己。
言榭舔了舔唇瓣,生气地张开嘴巴,一口咬在这个让他颜面尽失的家伙的胸膛上,对方无奈地嘶了一声,拨了拨他的耳朵。
不对劲,这一点都不对劲。
气味渐渐散去,言榭终于夺回神智,气急败坏离开,很记仇地决定报复回去。
他要吃东西?
一爪拍飞。
他要走路?
一滚滚到他身前拦住。
他要洗澡?
等等,为什么不让我进去!
路辞桑按住他,捏了捏小猫的脸,忍不住笑,“太幼稚了,鲸降神君。”
言榭甩着尾巴。
愤愤不平地想,怎么会有人觉得猫幼稚呢,猫怎么可能有错?
反正无论对错。
越是说他,他就越是要去招惹路辞桑,立志要气他一顿。
他高高举着自己的尾巴,用毛茸茸的末端圈住路辞桑的手腕,又在他要握住时倏然溜开。
尾尖的柔软蹭过他的指尖,留下苏而动人的余韵。
勾得人想要将他捞过来,蹂躏一番时,就见他高傲地昂首走开,不留分毫暧昧的机会。
路辞桑莫名想起了天宫人口中的娇纵一词。
而言榭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诱人犯罪的行为有多么恶劣,挑衅完人类自顾自消气后,他又对猫抓架起了小小的兴致,试图从最高那层跳到书架上。
可惜计划中道崩殂,被人掐着腰抱回来。
“该吃饭了。”
路辞桑轻轻挠了挠小猫的下巴,安抚住四脚乱蹬的言榭。
猫咪的本能很活跃,连带着言榭都本性暴露起来。
“你要喂我吃什么东西?掌司。”
“蘑菇干。”路辞桑将那个精致压缩蘑菇干的包装袋亮给他看。
言榭困惑地眨了眨眼,“真当我是只吃蘑菇的虫子了?在虫界的时候也是没其他能吃的,给猫吃这个,你现在是在虐待猫知不知道?”
没办法告诉它除了这个猫零食,店员塞的其他东西都是朴实的猫猫罐头和压缩猫粮,路辞桑直觉鲸降不会想见到那些食物,只好虚心询问:“那猫神君想吃什么?”
“我要吃烤鱼。”
“猫不能吃这么咸的东西。”
“那我想吃点心。”
“别吃那么油腻的东西。”
这不能吃那不能吃,言榭处处碰壁。
想起现在连自己的结都没有反应,完全感应不到本体,第一次如此被动,忽地悲从中来。
言榭生无可恋地坐在沙发上,嚼着嘴里的蘑菇干,两爪子耷拉在身前,像坨烤焦的黄色面包,将路辞桑看得哭笑不得。
“猫不能凑这么近看电视。”
言榭呆了几秒,怒得变成蓬松大面包,“你连这都要管?!”
其实就是在故意找茬吧?
猫有点想离家出走了。
不过言归正传。
他飞快地原谅了路辞桑,伸爪指向电视屏幕,“看到隔壁城市的紧急新闻了吗?掌司。”
路辞桑不解地看过去,他到这个世界后就忙着找言榭,还没能关注这个世界的具体情况。
“很特殊又古怪的危机。”言榭两只猫耳朵侧飞着,认真地开口:“根据我那么久的经验来看,这很像那些要毁灭的世界危机,但是……”
路辞桑望向他。
“但是这个世界与天宫失联,是不会有鲸来的。”
言榭满脸凝重地眯了眯眸子。
“这会是个注定要在危机中消失的星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