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手也开始痛了。】
【昨天梦到我的双腿断了,好可怕。】
【我是不是快死了?每天都做奇怪的梦。】
【梦里好多血。】
【现在的我……还是我吗?有些时候,我好像控制不了自己。】
最后几篇日记基本只有一两句话,字体越来越难以辨认,像一个人的精神正濒临崩溃。
最后一篇日记只有三个字——我是谁?
苏霖关上日记,将本子小心放回原处。
这是谢承柯主动提供给他的信息,从另一方面佐证了苏霖的猜想。
谢承柯的确被人占用了身体。
但那个人是谁,无人知晓。
……不,或许徐俞启与白天的谢承柯知道。
苏霖抬步离开房间,如往常一样,在徐俞启的视线下,淡定地完成做饭任务。
拿上两份早餐,苏霖站在谢承越的房门口。
出乎意外的,谢承越的门是关着的,没有像往常一般开一条缝隙。
苏霖抬手,不轻不重地敲了敲房门。
没有任何动静,里面像是没有人。
苏霖等了一会,又敲了敲门。
还是没有动静。
难道谢承越已经出门了?
如果出门了,徐俞启应该会告诉他。
苏霖困惑,再等了几分钟后,转过身准备暂时离去。
但他转身的刹那,紧闭的红木门传来轻微的咔哒声,是锁被打开的声音。
苏霖回过身,看着门缝慢慢变大,出来的人却是谢承柯。
谢承柯见到苏霖,笑了笑,“早上好。”
青年脸色苍白,穿着一条黑色衬衫,领口处的衣服有些奇怪,某处的颜色似乎比其他地方更深一些。
苏霖瞥了一眼他的领口,淡淡的回了一句早上好。
简单对完话,谢承柯便抬步要走,但他突然想起什么,回头说:“你要进去吗?谢承越的状态……不太好。”
“不太好?”苏霖。
谢承柯嗯了一声:“是的,你最好小心一点。”
说着,谢承柯拉了拉自己的领口,在靠近锁骨的地方,苏霖看到一条深可见骨的伤口。
可那伤口却没有喷溅出鲜红的血,只慢慢渗出偏粉的血液。
淡色的血液流进黑色衬衫里,加深了衣物的颜色。
“差点就要死了。”谢承柯笑了下,脸色越加苍白。
话落,谢承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不断泌血的伤口,喃喃了一句,“不能浪费了。”
“浪费可不好。”谢承柯低声说着类似的话,旋即迈步走了,步伐很快,眨眼间就走到了一楼。
苏霖看到他进了餐厅,再出来的时候手里似乎多了一个东西,但距离有些远,他看不清是什么。
谢承柯似乎感受到他的视线,朝他笑了笑,而后转身离开了别墅。
苏霖收回视线,走进大开的红木门。
红木门内漆黑一片,连一盏台灯都没有开,甚至苏霖没有听到除自己之外的呼吸声。
若不是床上的被单里有不正常的拱起,若不是谢承柯明示谢承越就在房间中,苏霖会真的以为卧室里空无一人。
苏霖打开灯,唤了一声:“谢承越?”
没有回应,苏霖走到床边,修长的手指放在近乎被蜷成一团的被子上。
一会浓郁一会寡淡的血味传来,顿了几秒,苏霖平静地掀开被子。
没有用太大的力,被子便被掀开。
刺目的红铺满大半的床单,谢承越缩在里面,一条胳膊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弯着,另一条胳膊上有一条长长的撕裂伤。
苏霖的眉头倏然皱起,又叫了一声谢承越的名字。
没有回应,床上人仿佛死了一般。
苏霖伸出手指探了探谢承越的鼻息,很浅,像是马上要消失般的浅。
苏霖拿出手机,快速地敲出120三个数字,但还没打出去,他的另一只手上传来些微的痛楚。
垂下眼睫,苏霖与谢承越黑幽幽的瞳孔对上。
谢承越声线沙哑,仿佛被砂纸磨过,“……还死不了。”
说完话,谢承越加重握住苏霖手腕的力道,刚好卡在苏霖手腕的骨头处,有些疼。
苏霖低眼,注视谢承越拉住自己的那只手。
谢承越一只手骨折了,拉住苏霖的手自然是受伤的那只。
与谢承柯锁骨处接近贯穿伤的伤势相差不远,谢承越的手臂仿佛被一个尖利的武器死死划过,小臂与大臂皮开肉绽,露出里面血红的筋肉来。
看起来就是常人难忍的剧痛。
但青年的手依旧拽得很紧,手臂上的伤口犹如呼吸一般张合,不断往外流血。
如果是正常人,这么大的出血量早该休克。
但谢承越只脸色苍白,身体虚弱,意识看起来还算清醒。
苏霖的睫毛颤动,“但你看起来快死了。”
“死不了。”谢承越借着苏霖的胳膊,艰难地爬起来,手臂上的血流得更加欢腾。
苏霖这时才注意到,青年鲜红的血肉中有如小蜘蛛般快速跑过的东西。
苏霖拧起眉:“虫子?”
谢承越依旧没有放开手,他只顺着苏霖的视线看了一眼,冷漠道:“是虫子。”
他又习惯性地嘲了一句:“吓到你了?胆子这么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