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和联邦那边议好日程了。”

来人不只时染，还有顾言，他脸无表情将行程记录发给安亦。

安亦看了眼日程，点头，“这次带上宫煠吧。”

玄一站在卧室里，听见外头在谈话，想也没想，先将眼前这具机械体收进空间里，然后轻手轻脚走出卧室，用精神力场将自己隐起，卧室与大厅的通道边，探头看了眼外头的情况。

安亦正低头看着什么，时染自顾自的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水，顾言坐在另一边，两个孩子都长开了，脸上的稚气褪去，多了一份成熟沉稳。

时染完美继承了他父母的基因，脸白白净净清清冷冷的，但身高已经随了他爸。而顾言，活脱脱的跟他父亲一个印子印出来的，整个人浑身上下收拾得一丝不苟，透着股禁欲清贵气质。

玄一掰了掰手指头，安亦今年二十四，他们时染他们年长五岁半左右，所以时染和顾言还有宫煠今年十九了。

“宫家虽然是联邦首富，但是这根本就不是钱的问题，联邦不会同意的，不管你访问多少次，谈判多少次。”顾言眉头拧着，既没有赞同他的做法，也没有反对。

“而且，我父亲还有时伯父也都跟我们说过了，在这件事上，联邦没有谈判的余地的。”

玄一被顾言的话拉回神，他们正在讨论的，似乎是关于访问联邦的目的。

安亦抿了下唇，眸底闪过抹情绪，“谈判不成，那施压呢？”

时染和顾言互看一眼，立马猜到安亦的想法。

时染率先开口道，“这事情我不答应，我爸妈会扒了我的皮。”

顾言语气平静分析，“这不是答应不答应的问题，而是，我们没有胜算，联邦有九大军团，蛇星不是联邦的对手，当年蛇星和犀牛种族联手，最终也失败了。”

他抬眸，神色一如他的语气平淡，“别忘了十九年前那场战争。”

安亦：“我没有忘。”

如果没有那场战争，他不会遇到师父。

“我只是想……”他闭了闭眼，“只是想师父活着。”他的嗓音低低的，压抵着难以掩饰的难过。

时染将水杯搁回桌上，“我们都想师父活着，可是，这个方法是行不通的。”

安亦抬起眸，看向他，“师父的情况，和当年叶染上将的情况是一样的。”

众所周之，当年叶染是真的死在那场战争当中，而且，也是光子武器。可是叶染却活过来了，知道这件事的人很少，但时染亲眼见过叶染，还跟他们提过。

叶染怎么活过来的？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他也要师父活过来。

顾言则道，“风险太大了。我不是说战争的风险，是人体意识的风险，如果没有风险，联盟不会禁这项技术，而且，我们不确实，到时候活过来的到底是师父，还只是她的意识。”

他掖了下袖子，一字一句道，“数字意识，是会产生变化的。”

玄一听到这里，基本大概明白怎么回事。

十九年前，蛇星为了“人体数字意识”和人类联邦打仗，最后战败。

而十九年后，安亦为了复活她，多次访问人类联邦，和联邦谈判，为了也是这项资源，刚刚和林旭说的应该就是这个项目技术，所以，现在他们打算谈崩就直接抢。

这一次的战争，竟然只是为了她。

玄一觉得两眼发黑。

“老四说得对。”时染附和道，“风险太大了，涉及的伦理问题太多，活过来的师父，不一定是我们的师父。”

他看着安亦，语气疲惫无力却真诚，“我说过很多次，叶染染不是因为这项技术才活过来的，至于她到底怎么活过来的，没有人知道，只有叶染染她爹还有帝师才知道。”

安亦眸光垂着，“前任元帅大人的踪迹没人知道，而帝师，这四年也不见出现在联邦，我根本找不到他们两人。”

能利用的情报组织都利用了，可这两人却像从宇宙里消失了一样，根本找不到。

前任元帅大人上一次回联邦听说是叶染死亡消息传出来那时，之后又消失了，见过她的人寥寥无几，连通讯也联系不上。

帝师还好点，师父出事前见过两回，师父出事后，就找不到人影了，通讯偶尔还能联系上，但对于叶染怎么活过来的，问也不说，连他看好的的接班人时染问他，他也不只字不提。

顾言道：“这里面或者有我们并不知道的隐情，叶染上将当时可能并没有死。”

他话一落，安亦沉默了下来。

半晌，他缓缓道，“可是，没有别的办法了。”他嗓音很轻很低，仿佛用尽了所有的手段，却得不到想要的结果，彻底绝望一般。

唯有玄一知道，当年的叶染，是真的死了。而怎么活过来的，这已经是超出了安亦几人所能认知的范畴。

“我实在没有办法。”他说，“我没有办法。”

“我只想师父活过来，我需要师父活过来，我不能没有师父，不能……”他抬起血红的眸子，眼里尽是时染和顾言这几年看惯的偏执和……难过。

“抱歉。”安亦道，“我知道这件事你们会很为难，但是，我要试试。”

“道歉什么？”时染翻了个白眼，“我们还能不能正常展开对话了？别突然煽情啊。”

他语气嫌弃，“还有能不能先处理一下你脸上的伤？师父又不在，故意挂着让谁心疼呢？我们看见只会觉得你跟人干架还打输了，很丢脸的。”

安亦撇他一眼，黑着脸走到桌边拿起应急救护箱上药。

时染看着他熟练地处理着伤口，小声哔哔说，“反正我们也没办法拦你，不然又要死要活的……”

安亦侧眸凉凉刮他一眼，时染瞬间住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