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一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人在尴尬的时候,很忙。
宋卓现在就忙得手脚有点乱,理完衣襟又理袖子,顺完头发又摸摸领带,才轻咳一声找回气场,“玄一,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今天吗?你这一批精良,也不是我对手啊。”
玄一看了眼站在宋卓身后不远处的护卫队,站在最前头的,正是某个让她头痛的病娇。对方视线一直盯在她身上,眸光带着几分委屈巴巴的意味。
玄一移开视线,落回宋卓身上。
“宋秘书倒是多请几个高手啊。”
宋卓敛了敛神色,“不,你的对手不是他们。”
他说,“你今天的对手,是你自己的选择。你死,或者,这艘飞船上的所有人死。”
极限二选一?
玄一眉梢挑起,示意他说下去。
宋卓指了指自己左眼里的瞳镜,“这艘飞船上有光子武器,专门用来对付你的,至于能量,我自己也不清楚被压缩到多少,毕竟,花费了许多人力精力许多年时间,预测起码五重精神力场才能幸免被炸成灰,免得你死得不够透。”
要不是有那个什么“日行一善”的东西像鬼一样缠着他,他的进度也不会生生拖到现在。
“引爆程序在我的眼睛里。”
他提醒玄一,“你现在最好别动用异能,检测到能量的波动,会自动引爆。我们一起下地狱。”换句话说,玄一现在不仅不能动他分毫,还不能展开力场搜这光子武器在哪。
玄一脸容神情仍旧淡定,只是眸光骤然冷下,眉头微蹙,“为了杀我,宋秘书,煞费苦心呐。”
宋卓嘴角轻扯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冷嘲,“也不算多费心,毕竟研究武器的也不是我,出钱的也不是我,出力的也不是我,我只是在适合的时间,适合的地点,出现而已。”
他看向玄一,“看你选择自己的生死,可太有趣了。”
他嘴上说着有趣,却笑不出来,毕竟,如果玄一选择她自己生,那他,就得死。
玄一一手撑在飞行器上,另一手掏出杯饮料慢吞吞喝了两口,语气懒懒的:“我可不是什么好人,怎么可能会为了别人而放弃自己的性命呢,宋秘书,你第一天认识我吗?”
她抬眸扫了几眼飞船甲板,视线转一圏落回宋卓身上,“而且,宋秘书,你和你家殿下都在这飞船上呢。”
毕竟有赌的成份,宋卓脸色此时也好不到哪去,他嗓音平平道,“我也只不过是别人的一颗棋子而已。”
他语气平静,没有渗入其他情绪,仿佛,他早已接受事实,也早已服从在这种规则之下。
“棋子的生死并不重要。倒是你,玄一,今天你自己是生是死,全掌握在你手里,当然,我们的生死也掌握在你手里,很公平不是吗?”
以玄一的能力,可以将光子武器的爆炸能量压缩起来,他们就能活,但玄一最后活的机率取决于这次准备的光子武器能量阀值有没有比她高。
“公平?”玄一嗤笑出声,“你管这叫公平。”
玄一往飞行器上一靠,下巴抬起,“你这叫威胁,不,比威胁更让人恶心。”
顿了下,她又浅笑出声,“不过嘛,大家都不是什么好人,手段有多黑多无耻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目地达成了。”
“可是宋秘书,我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认输的人。”玄一笑意却不达眼底,“我现在就走,这船人的生死就掌握在你手上了。”
说罢,她转身打开飞行器的门。
宋卓没有阻拦,而是提醒玄一,“你飞行器一旦离开飞船,光子武器也会立即引爆,其他人或许你不在意,但这飞船上,还有你的两个徒弟,如果我现在引爆光子武器……”
玄一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涌起的火气,最后又缓缓舒出一口气,嘭地一声再次用力合上飞行器的门,有些认命摊了下手:“行吧,算你这一回赌对了,我还真是这样的人。”
顿了下,她冷嘲道,“像宋秘书这种贪生怕死苟且偷生两面三刀心胸狭窄的人,为了置我于死地而将你自己的性命赌上,宋秘书这一回赌得有点大啊,这世上就没有你在乎的人了吗?看来你背后的操控者有些手段啊。”
宋卓有没有在乎的人,玄一不清楚,她只知道这艘飞船上有她在乎的人,而且白智和林旭这两人,她才救回来的,可不能又这样白白死掉。
不然,她做的那么多,不白干?
宋卓听见玄一前一句话,心底蓦地松了一口气。他是真的怕玄一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人说不救就不救了,亲徒弟都不救了,他刚刚差一点儿就真的以为自己赌输了。
听见玄一后面的讽刺话,宋卓冷哼一声,不以为意,“要怪,就怪你太多管闲事了,多余的棋子,是要被清出棋局的。”
玄一没有问他下棋的是谁,宋卓也不可能会透露一星半点。
她一口气将手上的果汁喝光,杯子甩进一旁的垃圾桶里,神色颇有几分看透生死的无所吊谓感。
“我要是死了,你也很快就能去见你的上帝了宋秘书,你会为此付出代价。”
宋卓眨了下眼睛,瞳孔里的瞳镜倒计时忽然开始,是玄一展开了精神力场,他道,“你没有机会了,你快死了,还剩下十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