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前以为房事不过是为了生娃娃而已，着实没想到还挺有趣的，而且很好玩。

行周时不时停下来，抵在她的唇边，问上几句她的感受，林真都睁着兴味十足的眸子，连连夸赞，食髓知味地催促他。

这种融为一体的感觉奇异得让人兴奋不已，通体的经络似是过了电一样，密密麻麻遍布酥爽。

要不是一天没吃东西，肚子饿得咕咕叫，行周去了张罗晚饭，林真定然还会缠着他问，还有没有其他招式。

不过来日方长，这倒也不着急。

心口甜丝丝的蜜意泛上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来，在林真的芙蓉小脸上美滋滋地漫开成花。

这股甜蜜美好得不像话，林真在人间活了二十年，她竟找不到一个词语去形容这股飘飘然、暖乎乎的感觉。

林真只知道此刻她好快活，快活得她不知所措，唯有抱着被子在床上滚来滚去，宣泄这股没法解释的心情。

“吱呀”一声，卧房的门被打开。

林真春风满脸，横躺在床上，一头青丝散落在床沿，她拉直颈线，眸中世间万物颠倒，看到身材颀长的行周，手臂卷着袖子，提着两桶热水走了进来。

看到他，这股快活便有了切实的源头。

秋风透过门缝窜进来，行周一眼瞧到她未着寸缕，余光瞥到探头探脑的小白，眉头一皱，立马放下水桶，一脚将小白踢开，把门“砰”地一声关紧。

“夫君！”

林真见他来了，开心溢于言表，拥着被子下床，动作轻盈地蹦向行周，紧紧抱住他。

不过一会儿不见，她好想他。

“……嗯。”

行周垂头亲了亲林真的发丝，眼下虽然有些疲累，但也压不住眼里溢满的满足笑意，安静地享受这片刻的相拥。

“我好开心。”

“开心什么？”

“我不知道。”

林真表达不出心口那团饱涨的东西，仰头看向行周，想与他一起分享此刻的心情，她一味地说道，“但我就是好开心，心脏就像填满了热热的东西，就要倾洒出来，连同我脑子都晕乎乎的，我控制不了，见到你就好开心，不见到你就想着你，你去灶房做饭的时候，我脑子就一直想着你，这个叫什么，我是不是发烧，烧坏脑子了。”

可她已很久不曾有病痛。

林真越说越着急，急得眼眶开始润湿。明明她非常开心，掉眼泪是不对的，她努力压抑着哭腔磕巴磕巴地说到最后，语气还是不可避免地染上泣音，眼泪也掉了下来，双眸朦胧地看着行周，想向他寻求一个答案。

“傻瓜。”行周轻叹一声，伸手为她拭泪。

这段日子以来，大娘古叔夫妇事事俱到地教导她，护着她，望她与正常人一样学会真正表达自己，行周瞧得出，这并非是她天性迟钝这么简单，怕是天生五感缺失。

那些在别人口中轻松吐露的情绪，于她而言，像是隔着一层厚重的雾气，即便五感已经有所好转，她仍需要仔细反复去体会，或许才能品味出一二。

可如今，她掏出自己的心窝子，一字一句地表达自己，虽然笨拙直白，却赤诚无比。

这些何尝不是向他诉说的情话。

行周听着，只觉得自己的心软得一塌糊涂，他轻轻抚上林真的后脑勺，往自己的胸口上贴近，让她感受皮肉之下，这颗唯独属于她的心脏，这股唯独属于她的心跳声。

绵密、沉稳，每一声都像鼓点落到实处，为她欢呼，为她喜悦，每一下都似是要冲出来，心甘情愿地向她奉上自己的心脏。

“你的心跳声好奇怪！”林真吸了吸鼻子，讶异这个发现。

“因为你刚刚说，你很爱我。”

行周闭目，将下巴搁在她的脑袋上，二人紧紧依偎，他娓娓说来，“所以，我现在感到很幸福，约莫和你的心境是一致的。”

日落西山，一切喧嚣逐渐搁浅的傍晚，几缕黄昏透过窗户溜进卧房，两股心跳声如同汩汩流动的小溪，绕过石头，越过漩涡，合二为一，汇聚成同一条河流。

林真聆听着不分彼此的心跳声，眸子覆着的朦胧水意消失，恢复了原本的干净明亮，她仰起头来，恍然大悟道，“……这就是幸福。”

那她现在真的好幸福，由身到心的幸福。

“嗯。”行周抵上她的额头，低声诉说，“只要有你在，我就会一直很幸福，”

“那我们以后要一直、一直在一起！”

无论日后光景如何，林真都会用一生去牢记今天，牢记这股幸福得难以忘怀的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