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家小叔叔身侧的叶时生,是与庄梦心、向晚意从小一同长大的邻家哥哥。
他年少时眉眼柔软,总会耐心等她俩叽叽喳喳聊琐事。
后来叶家家道中落,他硕士毕业后沦为向家的打工人,比从前少了亲近,多了干练沉静。
就算与向晚意注定无缘,叶时生也不存在害她的理由。
庄梦心接连把几位千金小姐一一划出嫌疑人名单。
她们对向晚意多半是结伴凑热闹的塑料姐妹情,私下偶有攀比之心,犯不着为无关痛痒的虚荣心而赔上美好人生。
正当她苦苦思索,兄长庄晓望刚结束一番寒暄,笑向她走近。
“怎么一个人?被排挤了?”
“别小看你妹妹!”庄梦心随口胡诌,“我是饿得没精神!小礼服太贴身,害我半天没敢吃东西。”
她自知不该表露异常,跟哥哥调侃两句,转而融入向晚意身边那道亮丽的风景线。
她再次确认,凶手目标始终是向晚意。
上一轮,她只是恰好挡刀的牺牲品。
宴会气氛逐步推向最盛之时。
向原作为长辈,上台简单致辞,言语得体,气度从容。
向晚意自始至终温顺乖巧配合,任由旁人夸赞、簇拥、安排。
致辞完毕,掌声四起。
众人目光随着聚光灯,汇聚到刚被推进来的蛋糕上。
庄梦心紧绷的心弦,随时断裂。
向晚意言笑晏晏,切下第一刀。
取走顶上带装饰的那块,用小叉子挑起巧克力樱桃……
甜蜜陷阱,她浑然不觉。
庄梦心咽喉如有被紧箍的窒息感。
——你不仁,我却不能不义。
纵然向晚意亲历过死亡后选择自保,但同样尝过濒死滋味的她,却做不到眼睁睁看姐妹送死!
更不容许任何人承受同等痛苦!
庄梦心情急之下,顾不得体面,假装脚一崴,整个人撞上向晚意,趁机掀翻她手里的小碟子!
全场瞬间安静。
向晚意被扶稳后,粉腮气鼓鼓:“我的金箔生日贺卡!我的巧克力樱桃!”
庄梦心欲言又止。
未经核验,她不好说破。
当众揭发,只会打草惊蛇,迫使凶手销毁罪证。
于是,她果断捞过伴手礼盒,将糖果倒入零食收纳盘中。
然后优雅蹲下,用事先准备的一次性手套,小心翼翼将那坨被砸扁的蛋糕全数裹进去。
保存好证物后,她不忘抬头撒娇道歉。
“对不起!小意,我错了!一时没站稳,坏了你的生日蛋糕……这块我先收起来,回头亲手给你做一个更精美的赔罪,好不好呀?”
“噫!”向晚意满脸嫌弃,“好脏!快扔掉吧!”
庄梦心边擦手边哄道:“好啦好啦!那你不许生我的气。”
她嘴上应承,手上却未松开半分。
——如果真有毒,没准幕后凶手会伺机抢夺……
她不仅要护住姐妹,揪出暗处的行凶者,也要顾存自身安危。
看来,今夜无论如何也不能离哥哥半步!
小小插曲很快被新话题打断。
向晚意领到新的蛋糕,边吃边喝香槟,又与何烛雨脸贴脸摆拍,乐也融融。
庄梦心稍稍松了口气,转身走向自家兄长。
“脚没崴着吧?”
庄晓望晃动杯中的威士忌。
冰球磕碰杯壁,发出叮咚脆响。
他低头打量一番,柔声责备:“你也太不小心了,好好的生日宴被你搅出一场乱子。”
庄梦心俏皮吐了吐舌头,没作申辩。
庄晓望喝了口酒,见她紧攥小礼盒,眉毛拧了拧。
“脏兮兮的残渣,还留着干嘛?堂堂庄家二小姐,像什么样子!”
庄梦心正想寻个僻静处,向他细说疑虑。
却见兄长搁下银灰色水晶杯,用指尖挠了挠嘴唇,像是被虫子叮咬了似的。
下一秒,唾液从他嘴角淌出。
庄梦心震惊:“哥?”
庄晓望两眼发直,瞳孔扩张,膝盖发软,朝旁边歪倒。
“哥——!”
庄梦心抢上去扶他。
奈何他一米八几的身躯如同被抽了骨头,只剩一袋子肉。
沉重、瘫软、完全不受力。
他仰面躺在地板上,胸腹剧烈起伏。
气息短而促,唇色逐渐发紫。
双目圆睁,溢满惊恐,周身却无法动弹。
宾客惊慌尖叫,场面混乱不堪。
庄梦心掐捏他人中,拍打他的脸,只能徒劳地看他唇角乱抽,陷入昏迷。
——这……中毒了?
毒源不是被她收走了吗?怎会轮到哥哥出事?
她浑身僵冷。
苦心搭建一整晚的镇定,轰然坍塌。
自以为堵死毒的去路。
殊不知,杀戮之路,竟不止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