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在信里写,祝她“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毕竟都十六了,这估计是全家人埋在心底的愿望。只是
得,在大盛朝,还是免不了被催婚呀!
岳令仪简直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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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和学生们分别的愁绪终究是被十六岁欢喜的生辰日给冲淡了。
如今讲课时,望着那两个空的座位,也不会伤感了。
哦对,忘了说,卢春山来时,不仅带了他的礼物,还带来了县学对岳令仪的特殊贡献表彰——足足两贯呢!
岳令仪懂,这就类似于前世的目标绩效奖嘛!
她还专门再三确认,这笔钱是给三味塾的还是给她个人的。
卢春山跟她说是奖励给她个人的,岳令仪却还是想了想,从里头拿了两百文钱来,和卢春山拿来的两百文放在一起,充做三味塾的公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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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剩下的一贯八百文,她拿了四百文给家里,余下的就都和自己的体己钱存在了一起,她数了数,大概有两三贯的样子,也算是一个“小富婆”啦。
还得是她机缘好,穿来的原身家庭并不是那种把女儿当血包的,不然,她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家,还不得以“阿娘给你攒嫁妆”为由,全部收刮了个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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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味塾的日子,在深秋里过得飞快。
在她每天按部就班地教学中,殊不知,那两个空桌早就有人盯上了!
第一个来的是村里伞铺的东家,姓刘,家里的小女儿丽娘要启蒙读书了。
因之前是阿爹帮着她去给卢春山做的那把随心伞,故而他也是求到了阿爹跟前。
“幺女,私塾里还要招新人吗?”
岳令仪摇头,“不招了,阿爹,这都快十月,再过两月就要过年了。要是再来新人,教学进度不一致,不好办。”
阿爹知晓她的为人,她说不好办,便真的是不好办,绝不是推脱之辞。
但岳令仪心里记着伞铺东家之前帮忙做伞的人情,“阿爹您跟刘东家说,今年三味塾还要招一届冬学识字班,您到时候让他把闺女送来嘛!”
阿爹高兴了,自去给刘东家回话。他没有继续问束脩,他们家可是全村唯一的一个伞铺,肯定是拿得出来的,最关键的是,他知道幺女收的束脩也不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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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的秋天总是让人感到满足和幸福,不光是田野里的收获,还有岳令仪作为三味塾的夫子,对书塾里越来越茁壮成长的小苗们,也是满满的获得感。
二壮的算盘打得越来越溜,一开始艰涩算错的时刻已很少发生;葵花的字写得越来越好,她还想和樱娘一起,打算过年前去柳泉镇上摆个摊子,写写对联和家书,说不定也能挣点钱呢!
至于阿虎嘛,他虽然还是一门心思想强身健体练武,可字也认得越来越多,听说还自己编了一本《阿虎自创武功秘籍》!
有一天,二壮在课间翻看被她发现了,岳令仪也忍不住翻开来看,有图有画,一招一式,别说还挺有想法,挺有意思!
连“秘籍”这么难的字都能写的会了,怪说不得他的第三次百字斩能全对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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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初三这天,三味塾放假,赵伯却把迎阳村的一个磨坊掌柜领到了家门口。
迎阳村是跟花溪村挨得比较近的村子,那换个角度说,跟花溪村近,那也是比较偏远的。
见岳令仪出来,磨坊掌柜自说姓赵,是赵村长的远房亲戚。
他说明了来意,道是家里的二小子,想来三味塾读书,“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岳令仪还未开口,就见那赵掌柜,把一袋新磨的灰面,就往她手里塞: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还请夫子先收下。”
意思是,若她答应,将来束脩还可以另算。
时下一斤灰面要卖十文一斤,五斤面,倒确实是够冬学的束脩了。
岳令仪心下算过,却还是不收,“赵伯先拿回去,等今年冬学开课了再来。”
于是她又当面拜托赵村长,帮忙在村口老槐树下贴个布告,把三味塾暂不收新生的事情告知大家,“今年冬学还是识字班,束脩还是跟去年一样,钱物均可。”
“好”,赵村长见他那兄弟还想跟岳令仪套点近乎,就一把把他扯走,边走边说,“我先前就说这条路行不通嘛,仪丫头品性端方,她不得收这些,你还不信,非要来跑一趟!”
“嘿嘿,我这下信了嘛”,赵掌柜道,“有她这样的夫子给我娃开蒙,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