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汀轻笑了声,拊掌示意贺胤从柜台里取出一个木匣,打开来后露出一块块碎银、铜钱,看得算命的人双眼放直,然后她指了指身后那扇窗外面的街道,道:“我想请你帮我去算一算,就算算欣芒馆吧,算下它何时能由盛转衰,算得好这些便是你的了?”
“好……不对,算谁?欣芒馆啊!这……”
林雪汀冷笑了一声,道:“怎么?不肯啊?”
算命的人咽了咽口水,往后挪了挪脚步,但林雪汀却不给他反应的机会,直接说道:“怕什么啊?是你和欣芒馆有何隐秘的关系,你看你如此慌张,不会是心虚了吧?”
“没……没有。”算命的人摇头道。
林雪汀抿了抿唇,道:“不觉得现在发生的事很熟悉吗?就像欣芒馆上次派人来找你一样,你也给了你一个木匣的吗?对了啊,没发现这个木匣也很熟悉吗?”
闻言算命的人面色大变,嘴唇不断翕动,眼神也飘忽不定,但林雪汀却不依不饶,一字一句直击他的内心:“承认了吧,这木匣就是我让人从你的客栈里翻出来的,你当时被我的伙计亲自带过来,才漏出了空隙。你也没别的路可走,表现得好你那木匣里的钱还是你的,不然就只能当证物送去官府了。”
那算命的人面色极为难看,最终跪伏在地,苦笑了一声,点了点头后,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林雪汀满意地点点头,又敲打了一下,让他莫动歪心思,便让贺胤把他送下楼去。不一会儿贺胤便跑了回来,笑盈盈地和她道喜。
林雪汀却摇了摇头,叹道:“还不够,光一个算命的翻个供改变不了什么。”
“那该如何做?”贺胤皱眉道。
林雪汀早有盘算,道:“问题关键就在于章安楼夜里的那些古怪事,你随我夜里去一趟章安楼,揪出来搞鬼的人来。”
“抓鬼?”贺胤有些畏惧,但明白这些都是假的,便咬着牙应了下来。
今夜星辰寥寥,皓月也很暗淡,街头巷尾都黑漆漆的,不见半点光亮。
白日里就人迹罕至的章安楼此时大门紧闭,周遭更是无半点人影,无人留意的一瞬,忽然紧邻章安楼的一处铺子蹿出道黑影,跌跌撞撞地冲到章安楼的窗口,用力推开窗板往里面钻了进去。
他熟门熟路地走至一层的柜台前,弯下腰来点亮了烛台,然后警觉地往外面张望了一番,瞧见有些许百姓把头探出窗外,试图看清这里异象背后的秘密,如往常一样虽好奇但又太过害怕,而不敢过来一探究竟。
他冷笑了一声,把柜台上的烛火都点燃后,转过身来便要去楼上,可不等他爬上楼,二层的雅间陡然一个都明亮起来,骇得他呆愣在原地无法动弹,而这明亮的趋势蔓延整层楼后也未停歇,下一刻连一层就在他身后的窗台前的烛火也被点亮,让他整个人都呈现在了外面百姓们的视线里。
这时候一个女娘背着手从楼上走了下来,拍了拍掌心,未几时紧闭的大门被人打开来,许多百姓都怯生生地聚了过来,一眼看见他还未放回袖中的火折子。
林雪汀当着百姓们的面大声质问:“章安楼这些天的奇闻怪事也该有个解释了吧?”
那人眼见人赃俱获,也无心狡辩,承认了这些事都是他在装神弄鬼,但未暴露出是受谁委托,不过林雪汀也不在意,她只是为了帮章安楼洗脱罪名,而非要对付欣芒馆。
知晓这一切的真相后,百姓们不由议论纷纷,但都还是半信半疑,对于这些天里神乎其神的传言不敢质疑。而此时那位算命的人也从门外走进来,百姓们纷纷围住他,他按照林雪汀所托大声解释起自己被人收买才泼章安污水的事,如此一来百姓们再无疑问,带着满腔被人戏弄的愤慨和一切都是假的而产生的放松离开了这里,回到各自家中可以安心入睡了。
看着这一幕林雪汀长出了口气,招了招手让贺胤过来,对方一走来就笑道:“掌柜,你这招高啊,刚才也是真的刺激,我就在他身后偷偷把身子伸进屋里,点燃了那盏灯,还好没被他发现。”
“这些话之后再说,”林雪汀从袖子里掏出封信,抛给他道,“明日一早就把它送到章安楼去,记住啊。”
“这是什么?”贺胤好奇地问道。
“百姓们眼下虽知道真相,可难免对有晦气沾身的章安楼心生抵触,”林雪汀与他讲道,“与其强行解释,不如顺着他们的想法,找位有声望的巫祝摆祭祀,洒清水洗净店铺,也能让百姓们相信再无晦气,如此才会毫无芥蒂地肯入店。”
“我懂了,这就送过去!”贺胤接过信,小跑着就要去牡芍街,但被林雪汀又给喊住,无奈地提醒他还是深夜,得等天亮再去,才尴尬地笑了笑点头表示记住了。
两日后,牡芍街上的一家酒楼内,酸菜鱼包下一处雅间宴请林雪汀,这一次她未戴鎏金面具,露出那张林雪汀再熟悉不过的脸庞。
刚进雅间入座,林雪汀便浅笑着问道:“我助了章安脱离所陷的泥潭,殿下可满意?”
“甚好啊!”酸菜鱼,也就是长公主纳兰榆难掩笑意,连连向她表达了感谢,并亲自给她碗里夹了几筷菜,姿态放得不可谓不低,足见她这一次对林雪汀感激之深。
不仅是她,连跟她一起来的青茹也看向了林雪汀,一脸愧疚地弯腰道:“林掌柜,之前是我小人之心做了错事,您能以德报怨,仗义相助,我也很感谢您的帮助,日后若有所求定不会推辞。”
“不必如此客气了,说得这般郑重,让我压力也很大啊,还是好好吃菜吧!”林雪汀舀了碗羹汤,轻轻地放到了纳兰榆面前。
“林掌柜说的是,来好好吃菜!”纳兰榆笑着说道,让雅间内的氛围变回热烈而不浮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