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翎第一次进录音室，说不紧张那肯定是假的。她昨晚还特意开着白噪音入睡，生怕今天状态不好。

关柏越知道她没用过这些设备，特地提前带她进来教她怎么用，确认无误后才出去，回到录音设备前坐下。

老丁作为录音师坐在调音台前，看到她比了个手势，便抬手将伴奏推进。

正如他先前所说，谢翎虽然是新手，但心理素质不错，即使紧张也不会影响自己的表现。她的实力和态度都很好，所以录起来很舒服。

不过真正戴着耳机听着自己的声音合在伴奏里，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谢翎跟着demo从主歌开始唱，前面都还算顺利，只是从桥到第二段副歌之间似乎有些突兀，怎么唱都不太对劲。

于是她忍不住打了个手势叫停音乐，摘下耳机缓了一下再重新戴上。

老丁按下对话键，对在录音间里的谢翎说：“觉得哪里不对劲可以提出来。不过提醒你一下，录完会有专业的混音师将人声合进去，所以你现在听着不像完成品是正常的。”

谢翎挠了挠脸颊，她毕竟只是第一次录音的新手，也不清楚自己的直觉是对还是错。听到老丁这么说，就下意识以为是自己不熟悉干声的原因。

犹豫中，她听见关柏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要不这里加个过渡和弦？”

谢翎心下一动，透过玻璃看出去。

此时老丁已经着手操作了起来，关柏越抱着双臂靠在椅背，侧头看着屏幕。

谢翎想了想，还是先找了一下自己的问题，“可能是我唱得不对，我刚才有点找不准第二段要怎么进……”

话音未落，关柏越将目光投过来。

他没多说什么，只是扬了扬下颌，“出来喝口水。”

谢翎摘下耳机推门出来，在他们后面的长椅坐下喝水。

老丁在弄编曲，关柏越在旁边不时提意见，“这里留给空拍吧，突出人声。”

谢翎一边喝水一边盯着关柏越工作。

后者透过面前玻璃的反光察觉到视线，就直接转头看过来：

“有话要说？”

谢翎摇摇头。

关柏越疑惑：“那一直盯着我做什么？”

谢翎老神在在回他：“我没事干。”

关柏越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收回视线，也没有再排斥她继续看。

毕竟这里就两个人，不看他难道看老丁？

等了一会儿，关柏越才放话：“好了。加了个转调和弦，连接处理好了，你进去重新试试。”

“记住情绪别断，声位也别改。”

“好。”谢翎放下水瓶，听话走了进去。

这一次顺利了很多，后面的都一口气录完了。

把和声和一些装饰音都录完收工，已经是四个小时后，陈伊和已经回去，门外只等着土豆。

见她出来，土豆连忙打开摄像，用手势提醒她对镜头打招呼。

叶爽收到消息上来接谢翎，见到她的表情有点好笑，“怎么下班了还不开心呢？”

谢翎虽然不会做什么大表情，但叶爽毕竟是经纪人，认识她久了，还是能从细微表情中猜出她的一点情绪的。

谢翎拽紧手，口是心非地否认：“没有不开心。”

录音的时候关柏越一直板着脸，很严肃。

谢翎第一次看到他这样。

平时他虽然也有不耐烦的时候，但也不会像这样让人倍感压力。她其实还是会有一点点担心自己的表现不如人意。

叶爽笑着摸了摸她的头，似乎早已看穿了她的内心：“关柏越对自己亲手操刀的歌要求非常高，你这已经算快了。”

谢翎沉默地垂下眼，紧绷的肩膀不自觉舒展开来。

录音室里，收拾完的老丁伸了个懒腰。

这张专辑的最后一首歌也完成了，他也可以提提休假的事。

“那个……”

老丁侧过头，只看到一直表情凝重的关柏越。

老丁心底一震。

难道又要加班了？

他长期待在幕后，不太懂人情社交。以往关柏越和别的歌手合作，一向都是半脚踏进过娱乐圈的他来引导。

今天他一直不怎么说话，害得老丁不得不硬着头皮承担着话唠形象：“你别紧张，放松唱就行。”

谢翎毕竟是新人，担心一直唱不好，又怕越担心越容易出错。

关柏越觉得神奇：“你也会怕？”

谢翎当时还满脸郁闷，“我也是人吧。你把我当怪物了吗？”

想到这里，老丁忍不住问：“你今天不满意？”

总不会是小歌手“顶撞”了两句就生气吧？他也不是这样的人啊。

关柏越摇头。“没有。”

他只是比较纳闷而已。

录音的时候他就发现了，谢翎一有问题就问老丁，一个下午他耳机里全是“丁老师”，一次都没听过“关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