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母朝二人摆了摆手,阮父在一旁完全事不关己地喝着用昨天没卖完的枸杞泡的热水。
把他们说的话继续左耳进右耳出,这还是阮湉第一次可以站在别人的身后。
原来,有人挡在自己身前是这种感觉啊。
贺敛的家在夜市街的另一头,这边对比她那边会更加安静。
阮湉有些震惊,这一整个大院子竟然只住了贺敛一家。
院子的一边有一个拉了几条锁链的神秘房间,阮湉有些好奇地多看了几眼。
她跟着贺敛绕了一圈,下意识地提问:“你的爸爸妈妈呢?没人在家吗?”
贺敛表现得十分自然,一边摘下书包放在一旁,一边示意阮湉可以随便坐。
“他们没和我住在一起,我自己一个人住在这。”
“我买了饭菜,一会儿就会有人送来,你先吃点点心吧。”
贺敛打开书包,从里面掏出了几盒对于阮湉来说包装十分新颖的存在。
“这个是玫瑰豆沙馅,这个中间包的是芋泥,这一盒是……”
他抬眼只对上了一张写满疑惑的小脸。
虽然自己有个弟弟,但是自己确实也没有什么带小孩的经验。
贺敛难得愣了一瞬。
他现在确实不知道阮湉到底喜欢些什么、能够接受些什么。
“这个是巧克力味的,你先尝尝这个吧。”
他最后推给女孩儿一盒对于她来说最容易接受的存在。
阮湉似乎是捕捉到了什么关键词,也开始从自己的小包里翻找了起来。
“贺敛哥哥,这个给你。”
“上次给你的那颗最后软掉了,这颗没有。”
她再次把巧克力放进贺敛的手心,重新从小包里拿出一小包东西,再次开口时,明显把声音压得很低。
“这个是红枣,我从家里拿出来的。”
“这个是爸爸妈妈口中的好货,甜甜的。虽然我没吃过太多次,但是之前我有次发烧的时候,妈妈给我煮过一次红枣汤,我觉得很好喝。”
阮湉说起这话时十分认真。
她已经非常努力地思考过,该拿出些什么能够表达自己的内心。
巧克力和红枣,是她在这个阶段能想到的最特殊又宝贵的东西。
阮湉悄悄地看了看贺敛的反应,察觉到他脸上确实浮现出一丝很淡的笑意后才松了口气。
不多时,院子门口快步走进来了一个男人。
“小敛,这个是你要的水彩笔和画纸,彩笔我买了最多的颜色。”
“这个是你说的那个餐厅的饭菜,都是专门保温打包好的,话梅排骨买了两份。”
贺敛起身接下:“谢谢陈叔,辛苦了,你吃了晚饭没?”
陈叔虽然对于少爷身旁出现的陌生小身影很是意外,不过他并没有表现出自己的惊讶。
听到贺敛的提问,他无奈一笑:“和我客气什么,陈叔吃过了。好了,我回去了,你需要什么再和我说。”
告别陈叔,贺敛将崭新的画具放到阮湉的面前。
听到女孩儿刚才说要画画,只能麻烦陈叔帮自己买些家里没有的东西。
“这个人,是你的叔叔吗?”
阮湉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画笔,抬起头询问。
“不是,是我家的司机。”
“但是,对于我来说,也不仅仅是司机。”
贺敛并不想解释太多缘由,阮湉不需要知道太多自己家里的事。
阮湉最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或许就和贺敛对于自己来说是一样的。
贺敛不仅仅是哥哥,也是自己的朋友。
贺敛不仅给她准备了晚饭,还给她重新煮了一遍红枣汤。
里面不仅放了红枣,还放了各种各样按照他说的可以煮在一起的东西。
有在爸爸妈妈摊位上看到过的银耳和桂圆,还有各种叫不出名字的存在。
这红枣汤彻彻底底地变成了一碗加满料的甜汤,阮湉吃得格外满足。
饱餐一顿之后,阮湉开始对着画纸发起了呆。
她实在不知道该从何画起。
贺敛在桌子的另一侧写着他的功课,一时间只能听到他的笔尖接触纸面的声音。
女孩儿的目光太过直白,他最终停下了笔。
“怎么了?”
阮湉撑起了下巴:“我在想你该怎么画。”
贺敛的眉毛动了动,没想到自己会成为她画中好朋友的那个人选。
“嗯…那我就画一个在哭的贺敛哥哥,然后旁边还要有一个彩虹。”
贺敛脸色一僵:“哭?我为什么在哭。”
“因为你昨天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就是在哭呀!”
“而且是哭得很好看的那种哭。”
阮湉回答的倒是十分理直气壮。
贺敛极轻地叹了口气,眼看着女孩儿动起了画笔,他也没再阻止。
那,为什么要画彩虹呢。
为什么要把自己和彩虹联系在一起。
过了很久,阮湉再次抬起头。
她不假思索地抬起画纸,心灵感应般地竟然给出了他这个问题的答案。
“老师说,幸福的感官是彩色的,就像雨过天晴过后独一无二的彩虹。”
“好朋友也会带来幸福呀,虽然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是…”
“我知道,你就像是那道彩虹。独一无二的那道彩虹。”
在那个尚且离爱情这个词汇过于遥远的童年时期,两个人皆以内心的善良接纳了彼此的灵魂。
谈论永远太过荒诞,谈论未来又太过悲哀。
那就活在当下吧。
至少在现在,两个人的命运可以紧紧相依,一点点朝前走。
贺敛的目光只是长久地落在阮湉的那副画上。
什么嘛,阮湉分明给他画了个大大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