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樾挥刀的动作快出了残影，不过是几个呼吸的功夫还能动的秽物就已经只剩不到十只，满地残肢，秽血四溢。一滴残秽飞溅到顾时绥脸上，他猛地脸色一变。

“刑樾，等……”

然而不等他说完，一道黑影自角落里猛地弹射而出直奔刑樾毫无防备的后背而去，顾时绥心道不好猛地抬手去拦，却被那矮小的黑影一口咬在裸露的左手手臂上，霎那间一股阴毒无比的秽力自手臂处迅速蔓延至全身经脉。

刑樾猛地回头，就看见顾时绥的左臂被秽物紧咬不放，浓重的秽力自破裂的皮肉不断钻入血液经脉，心脏狠狠一揪，他来不及多想一个闪身将鬼娃娃猛踹了出去，“轰隆”好几声巨响后鬼娃娃连同被它砸向的整层楼的墙面都被那一脚的力道贯穿。刑樾迅速抱住脱力下坠的顾时绥。

“嘶……”

顾时绥看了眼自己的伤口，飞快扫了眼刑樾紧绷到颤抖的嘴角，忽地计上心来。

在刑樾视角里顾时绥脸上褪去了最后一丝血色，惯常带笑的眉眼此刻却像是疼痛难耐地紧蹙着，浑身冰凉、气若游丝地望着他，“刑樾，我好疼啊，我可是为了救你才被咬的，你可不能......”

“忘恩负义”四个字还没说出口，顾时绥猛地眼睛瞪大，想要挣扎吐出口中鲜血时已经来不及了——只见刑樾毫不犹豫划破左手手腕，不容抗拒地将自己滚烫的鲜血往顾时绥嘴里灌。

似乎知道他会抗拒，两根修长的食指和中指用了巧劲扼住顾时绥的下颚逼迫他张嘴，顾时绥“唔唔”地剧烈挣扎着，嫩滑的舌尖一不小心触碰到微凉的指尖，刑樾手指酥麻、整个人僵了一瞬，扼住顾时绥的那条手臂却丝毫不减力道。

口腔内盛满了浓重却又带着某种奇异幽香的血腥味，属于刑樾的气息源源不断的输入体内，顾时绥四肢百骸顿时升起一阵令人心痒难耐的饥渴。

好饿、好饿、我好饿......

琉璃色瞳孔逐渐染上深黑的墨色，直到彻底被一片无机质的黑吞没。

五感被骤然放到最大，望着男人那张一贯淡漠此刻却眉心紧蹙、俊逸非常的脸，顾时绥视线缓缓下移来到那截修长的脖子，听力从未如此清晰——他甚至能听见那层薄薄的肌肤之下血管内正“哗哗”流动的鲜血。

“咕咚！”

吞咽的声音太过明显，以致于刑樾扼住人的手一抖。他垂眸，深黑的眼眸沉沉看向正紧盯着他侧颈的人，扼住顾时绥下颚的那只手逐渐放松，绕到顾时绥后脑勺不动声色地将人往自己身上靠得更近，直到两句身体紧密无间地贴靠在一起。

刑樾左手手腕还在往下淌血，顺着细腻白皙的下巴一点点往上，直到就快要触碰到那两瓣柔软时却猛地悬停在半空。

“啪嗒。”

一滴滚烫的鲜血恰好坠在苍白的唇上。

顾时绥猛地一颤、失神地张嘴去舔。

露出里面湿软的一截红舌和森白的犬牙。

刑樾喉结一动。

“想咬，是吗？”

语气里是罕见的温柔，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引诱。

“不要压抑自己，我就在这里。”

“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明明长着一张玉面圣人的脸，此刻引人吸血的模样却比地府炼狱内镇压的最凶的厉鬼还要邪性。

一抹浓烈的偏执从黑沉的眸中一闪而过。

顾时绥再也忍不住，猛地扑了上去。

“噗嗤——”

是尖牙刺破血管的声音。

......

这世间的秽物皆是人心负面情绪和执念所化，又以恶念为食。而最毒不过人心，因而秽物对人的血肉的渴望是无比强烈的，没有任何一只秽物能抵挡对人的渴望，哪怕是已经披上人皮的伪装，言行举止看上去都与一般人类无异的秽物。

“啪——！”

顾时绥一把推开面前的男人，死死捂住自己的口鼻踉跄着骤然后退十米。

“......”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顾时绥紧贴在墙面上，咬牙切齿、如临大敌般死死盯着面前不发一言看着他的男人，心脏扑通狂跳，双手还紧紧捂住自己的下半张脸，而那只被鬼娃娃咬伤的手臂上头的浓黑秽力已经消散不见，只剩下一个浅浅的牙印正在迅速愈合，顾时绥眸中无机质的黑色已经逐渐褪去，面色是前所未有的红润。

口腔内浓郁的奇异血味令他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刚才都干了些什么。

他费尽心思压抑自己，花了整整三年这才彻底适应这幅身体变得与常人无异。

现在却彻底功亏一篑。

“地狱的业火只会灼伤罪大恶极之辈和妖邪之物，你并非前者。”

深黑的眸子中闪过一丝遗憾，却被他垂眸掩盖过去，刑樾抬眸淡淡望向他，脸上血红的巴掌印清晰可见，“我也是刚才给你喂血才确定——”

“你果真是秽物。”

“唰——！”

无归刀霎那出鞘，泛着危险寒光的刀尖直指因为强行忍耐而剧烈颤抖的顾时绥。

“你伪装成人形潜藏在人类社会究竟是何目的。”刑樾面色淡漠、不近人情，黑眸紧紧锁定那抹纤瘦脆弱的身影。

“给我一个放过你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