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时绥脸上的笑意彻底僵住。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个人看着淡漠一副清高模样,实则却是一点都不愿意吃亏的,瞧着好像是个玉面圣人实则切开里头竟然是个黑心的!
“……既然如此,你想怎样?”
“凡事讲求公平二字。”刑樾几乎是立刻开口,“顾先生既已欠下我这个人情,立不如就等出障后再说,现在先许我一诺吧。”
诺言?
那可大了去了——上天入地、摘星偷月、作奸犯科、杀人放火......他还没借用上他的力量呢,倒是先被对方讹上了??岂有此理?!
“刑先生可真会说笑。”顾时绥肚子里有火,面上却一副为难无比的样子,“我不过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人,唯一能给的起的除了一条命也就只剩银行存款那小几百万了,刑先生想要哪一个?”
讹人的最怕遇上光脚不怕穿鞋的。
论起不要脸和无赖来还真就没人比得过他!
闻言刑樾果然皱眉,“我不要你的命,我只是想......”话音未落外头骤然传来一阵桌椅移位的巨响,紧接着是一道哀哀的女声。
两人对视一眼,随即同时朝门口走去。
客厅内赫然是怒不可遏的张烨鹏和跪倒在他脚边、手臂青紫一片的聂希。
“烨、烨鹏,你别急、我马上就……”
“啪——!”
巴掌猛地扇下来,聂希被打得头整个一歪,鲜红的手印映在白皙的脸上,嘴角当即被打破渗出血。
张烨鹏双眼通红,喘着粗气,扬起手臂还要再打,却被人半空拦住。
他愤怒地抬起头——
“有话好好说,打人干什么?”
顾时绥笑盈盈看着他,手上的力道却一点都不轻,张烨鹏挣了两下都没挣开。
“这么晚了,你们还没睡着?”张烨鹏猛地甩开顾时绥,先是警告地看了眼聂希,而后才面露尴尬地扶了扶眼镜,略挤出一个勉强的笑看向两人,“不好意思啊,我们夫妻俩刚闹了点小矛盾,吵到你们了?”
“这动静……”
顾时绥环顾一圈客厅的满地狼藉,这才笑着看向同样狼狈的张烨鹏,“好像确实有点大啊。”
张烨鹏又是狠狠剜了眼跪坐在地的聂希,后者浑身发抖、面色惨白,显得刚才被甩的巴掌印格外明显。
“嗐,都怪我、怪我——气得上了头,这才冲动了,没事你们去睡吧,夫妻之间哪儿能不吵架的?我们俩把事说开就好了。”
“什么事要这么大动干戈啊?”
顾时绥走上去作势要去扶聂希,余光却瞥见沙发底下似乎有什么东西,不料张烨鹏却猛地将他的手推开,顾时绥一时不留神往后踉跄两步,却径直落入一个宽阔的怀抱。
他一愣,转头笑了。
“多谢。”
刑樾淡漠地点头,默默退开了些,深而沉的目光却直射向张烨鹏。
“既然是家事,我们就不打扰了。”
顾时绥笑着回身拉住刑樾的衣袖,作势要回房,却猛地被人从身后拽住。
他回头——
“救、救我。”
聂希脸色惨白、遍体鳞伤,目光哀哀地看着他,无声做着嘴型。
“救我,求求你。”
顾时绥脸上的笑意隐去,沉默着看她。几秒后突然抬眸看向身后的张烨鹏。
“张总,有件事我好像一直没跟你说。”
像是察觉到什么。张烨鹏猛地脸色一变,警觉地朝后退了几步。
“……什么?”
顾时绥视线紧盯着他,嘴角惯常的弧度消失不见,显露出这张凌厉美人面背后冷若寒霜的杀气。
“你的胳膊——”
“一直在滴血哦。”
张烨鹏整个人一僵,猛地侧头去看右臂,却没看见一丝血迹,意识到被人给耍了的时候他整个人暴怒,“你竟敢耍……呃——!”
趁他转头顾时绥随手抄起桌子上的瓷器便狠狠砸过去,瓷器精准砸中张烨鹏的额角,疼得他当即大叫一声,鲜血喷涌而出。
“诶——?我都没说是哪只胳膊呢,你怎么就看向右边了呢?”顾时绥又笑起来,回头和刑樾对上视线,后者心领神会地拔刀。
长刀出鞘,刑樾周身气势暴起,背后如山似岳般强悍恐怖的秽力令人望而生畏。
方才还怒不可遏、面目狰狞的张烨鹏霎那间安静下来,紧接着只见他猛地弓背,背部骨头“咔嚓”几声巨响,而后竟然在众人面前彻底改换了形态。一身温文尔雅的西装和眼镜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头身形似小山般高壮、尖牙利齿身若黑熊的巨型猛兽,一掌就将客厅茶桌拍得粉身碎骨。
跪在地上的聂希早已在张烨鹏彻底发狂显出原形的时候就被顾时绥一把拉到身旁。
“张太太,张总力大无比,您竟然会担心他一个人被困在电梯会危险?”顾时绥一只手扣着聂希的肩膀,看似是保护也能说是禁锢。
他贴在聂希身后,轻声道,“倒是您丈夫吃了一电梯的人这件事——您知道吗?”
“我……”
“是不知道,知道但无力阻拦,还是——为虎作伥?”
顾时绥脸上仍旧挂着一抹笑。
眸中却没有丝毫笑意。
“太太,您好像——也有很多秘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