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娘办事妥帖,付宁不必操心,便转身招呼铺子里的几人。
“先放放手里的活,我说两句!”
杜春雀抱着东西停下来,金娇娘也探过头。柜后的钱掌柜闻声搁下笔,抬眼望向她。
“这几日大家都辛苦了。今日冬至,还得劳烦诸位再忙上一场。”付宁笑着道,“不过,辛苦归辛苦,节也得好好过。今日人人都有一份节钱,等收了铺子便发!”
金娇娘眼睛一亮:“当真?人人都有?”
“人人都有!”付宁点头,“若今日生意好,再添一份!”
“这可是你说的!”金娇娘将手里的东西往桌上一放,挽起袖子:“春雀,走!咱们去外头招呼人!”
杜春雀抿着嘴笑,也跟着去了。
钱掌柜看着两人风风火火的背影,才来得及问一句:“东家,我今日.....”
“您自然也一样!既然一同在好物铺里做事,便都有节礼!”付宁笑眯眯打断钱掌柜的话,正是收买人心的时候,怎么还能区别对待呢?
这位新来的钱掌柜,正是前些日子被她瞧见,受原东家苛待责打的那一位。
付宁这几日四处寻料、找帮工,兜兜转转,经牙婆介绍寻到了几处小作坊,足够眼下使了。唯独账房还没着落,不想最后竟也解决了。
那东家也不知是脑子有泡,还是怎么想的,竟当真将自家的掌柜赶了出来。
听牙婆说起时,付宁人都傻了。
她翻来覆去问了许多,生怕这人是对面安插进来的卧底。毕竟,谁会只为旁人几句唱卖词,就把自家掌柜给开了?
待牙婆解释过,她才明白,敢情还不全是因为她的唱词,而是积怨已久的新旧东家之争。
不过,那便与她没多大干系了,鹬蚌相争,她就多了位能记账的账房。
付宁给几人打完鸡血,又拉着付茂和付守川去车上搬下来昨日擦好的大转盘,爱惜地在盘面上摸了摸。
都快小半年了,这转盘总算重见天日!
冬至三日,官放关扑,这回看谁还能说出什么来。
将转盘摆上桌,她又从推车上搬下一个更大的来。
这一个却不是平躺着的。圆盘斜立在底座上,最上方悬着一根指针,针尖朝下,对着盘面。她伸手拨了一下,盘子便悠悠转起来,指针底下的格子挨个转过去。
这转盘正是先前那躺平转盘的升级版。
除此之外,还有个抽签的盲盒。付宁将大木盒抱到桌上,里头的小木块随着她的动作来回碰撞,叮叮当当,听着便叫人想伸手进去摸上一把。
不光是她想摸,旁边瞧热闹的人也有些手痒。
早有人认出了那只转盘:“这不是先前那个......”
先前在汴京火过一阵的转盘,如今竟又摆出来了,旁边还添了个能立着转的新样式。
几人凑上前细瞧,又见桌上摆着个不同寻常的大木盒,越发来了兴致。
“付小娘子,你这又是什么玩法?”
待问明白,才知道无论抽签还是转盘,一回都只要三文钱,随意挑。
“三文钱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三文钱一回,回回不落空!便是五等奖,也有三文钱的买物券,进店便能使!”
付宁不断重复着这两句话,将后世叫人难以抗拒的话术喊得分外响亮。
三文钱,能吃多大的亏?前头那买柴的都要十文钱扑上一捆柴呢!
何况这小娘子说了,奖品有值三文的,也有值十文的,若是手气好,还能将那块贵的搓衣板赢回家去!
“那特等奖呢?”有人指着奖牌问。
“中了特等奖,便是我们好物铺的终身会员!”
这话倒新鲜,众人面面相觑:“什么叫终身会员?”
“往后每年,铺子里出了什么新品,便都免费送您一份。不仅如此,您再来买东西,还给打折!”
别的尚且不论,“免费”二字,大家可听得真真切切。
至于打折,虽是近来汴京城里才兴起的新鲜说法,如今已有不少铺子学着用了,众人自然也明白是什么意思。
只花三文钱,竟还有这样的好处?
原本只站着看热闹的人,也忍不住往前挪了挪。
人一怕热闹,二怕抢。
见有人想上前,先前还在犹豫的几人赶忙往转盘前挪了挪,从怀里摸出铜钱:“我先来的!我先试!”
付宁顺手搬来一只钱匣,笑着往前推:“三文钱,往这里投!听个响,添些财气!”
铜钱叮当落进匣子,后头的人也跟着伸长了脖子。
见来投钱的人越来越多,付宁干脆拉着杜春雀和金娇娘分成组招呼人。
瞧着被吸引来的人群,她乐得眼睛都要笑没了,这可都是她的财神呀!
这奖池的安排,付宁自然是算过账的。
客人瞧的是铺子里的卖价,她算的却是做货的本钱。便是最低一档的三文买物券,换出去的东西,平均成本也不过一文。
一千回抽完,收进来三千文,除去特等奖,其余各档奖品连同买物券全部兑完的本钱,共计两千三百九十文,还能余六百一十文。
坐庄坐庄,也怪不得汴京要禁赌,庄家永远不会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