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太过混乱，陆与柠一时不知如何立足。

许芳琴一把抱住陆与柠，母女俩久别重逢，既惊又喜。

“与柠！你怎么会在这儿？”

陆与柠抹了抹眼睛，“我听见周明潮和爸打电话……”

许芳琴留意到她身上有擦伤，连忙问道：“与柠，你身上这是怎么回事？！胳膊上怎么还有这么大块伤口？！”

陆与柠低着头，声音弱弱的：“胳膊上那个是之前在摩纳哥弄的，其余的…山里没信号，我走半天找不到路，差点以为自己要死在这里了，不小心摔了一跤。”

陆与柠说到这儿打了个哆嗦，“山里有蛇，从草里蹿出来，这么长！”

她拿手比了一下，少说半米，“盘在路中间冲我吐信子，我差点踩上去。”

许芳琴听得心惊胆战，“那蛇有毒没毒？！它咬你了没？！”

陆与柠摇摇头，“我遇到了一只白狐狸，突然从草里钻出来，蹲在蛇旁边拿爪子拍了一下蛇尾巴，那蛇扭过头就跟它缠一块儿了。”

“我趁机往旁边跑，跑了两步回头一看，那狐狸把蛇甩开了，还冲我叫了一声，我就顺着它叫的方向跑，跑着跑着就看见这房子了。”

周明潮听后忽然回头问了一嘴，“你确定是白狐？”

陆与柠点点头，“是新闻上那只和苗萤说话的白狐。”

周明潮靠在矮墙门框上，抱着胳膊听完，忽然笑了一声，往前走了两步，看着陆与柠：“你知道苗萤为什么能跟动物说话吗？”

陆与柠抬起头，眼睛还红着，愣了一下。

“她身上有守山人的血统。”周明潮拿手点了点自己的后颈，“守山人世代跟山里所有活物打交道，苗萤生下来就带这个本事，如果我的实验能成功，以后人人都能拥有这项能力。”

陆与柠嘴唇动了动。

“你想要吗？”周明潮问，“这本事，我也能给你。”

陆汉中猛地转头看他，“周明潮你…！”

“陆先生，您别急。”周明潮抬手往下压了压，“如果有陆小姐愿意配合，我可以在她身上做定向诱导，把守山人那段基因序列激活。”

他推了推眼镜，“成了，她就能跟苗萤一样，成为兽语者。”

“陆小姐，你只需要告诉我想不想。”

陆与柠站在那儿，胳膊上留着红印子，裤腿上的泥还没干透，眼睛却亮了一下。

“我想。”

“你敢！”陆汉中瞪着眼睛，气得脸通红。

“爸！”陆与柠转过头来，声音忽然拔高了，“你知道苗萤之前干了什么吗？她跟那只臭鹦鹉合起伙来整我！害得我被靳家退婚！妈的事肯定也是她撺掇那些畜生干的！她可以仗着自己跟畜生说话为所欲为！我凭什么不可以？！”

“你是我从小养大的！”陆汉中气得胡子都快翘起来了，“你跟她比什么？！你知不知道这实验风险有多高？！一个未被证实的设想！赔进去的很可能是你后半辈子！！！”

“我就要和她比！”陆与柠把脸一扬，“爸，你当初跟苗衣敏结婚不也是冲着守山人的血统去的？你当初想要个天才继承人，现在我自己愿意，你倒拦着了？”

陆汉中噎住了，拿手指头点了她半天，一句话没说出来。

许芳琴听到这儿，脸上表情变了好几变，最后往陆与柠旁边一站：“与柠说得对，你当年拿苗衣敏当配种工具又如何？那女人名不正言不顺，说到底与柠才是陆家的女儿，现在与柠自己愿意争气，你倒想起来当好人了？”

“许芳琴你闭嘴！”陆汉中吼了一声。

“我偏不闭！”许芳琴回头看向周明潮，“你这实验有准没准？”

“有准没准得试了才知道。”周明潮笑了一下。

许芳琴把袖子一撸，露出瘦巴巴的胳膊，“我替与柠试，你先扎我，我要是成了，与柠再上。”

“妈！”陆与柠拽她胳膊。

“你别拽我。”许芳琴把胳膊抽回来，“你小时候尿裤子都是我给你换的，这会儿你想往火坑里跳，我先替你蹚一脚试试深浅，蹚完了你要还跳，我不拦你。”

陆汉中瘫在地上，看看陆与柠，看看许芳琴，又看看周明潮，最后拿手捂了一把脸，从指缝里挤出一句：“你们…你们都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