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锋决绝划过,鲜血溅落大殿。
人间暴君维克多,自刎落幕。
黑雾翻涌,异晶包裹住灵魂,他主动坠入荒芜冰冷的巴利安世界。
昔日被命运推入黑暗的棋子,自此重生为蛰伏深渊的复仇者。
世间轮回未止,宿命棋局未终。
他沉睡于巴利安深渊,静待来日——
携七皇之力,手刃邪神,寻找他跨越万世轮回的唯一故人。
荒芜死寂的巴利安神域终年笼罩着暗沉的黑雾,没有白昼与晨昏,只有亘古不变的阴冷。
纳什的至高王座静静伫立在中央,冰冷的异晶泛着幽幽深色光泽。
不知多久,王座之上的人影缓缓动了。
该醒来了。
澄川缓缓睁开双眼。
属于两个世界时间线的所有记忆在他脑中清晰无遗。
维克多完整的前世,完整的平行世界,完整的轮回宿命。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三道渐近的脚步声,带着着刚结束激战的疲惫气场。
藻海之战落幕,巴利安三皇归来。
贝库塔走在最前,身后漆黑的翅膀还沾着藻海决斗残留的细碎能量余波,眼底依旧是惯有的戏谑阴鸷,却藏着一丝未散的戾气。紧随其后的是米扎艾尔,以及沉稳的德鲁贝。
三人到王座之下的阶梯,目光便齐刷刷落在苏醒的人类身上。
不等他们开口,王座上的澄川已经微微坐起身。
褪去了往日的茫然与陌生,他眼底澄澈又温和,带着跨越无尽轮回的熟稔,直直望向最前方的贝库塔,唇角轻轻扬起一抹浅淡却真切的笑意。
轻声开口,像是等候了千百年的重逢。
“好久不见啊,维克多。”
短短几个字,轻轻的,却猛地砸在贝库塔心底。他脚步骤然一顿,周身所有散漫的戾气瞬间僵凝。
在米扎艾尔或者德鲁贝听来,这只是一句贝库塔的名字。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澄川所叫的这称呼,指的不是在那个世界跟他一起打牌决斗的朋友的名字。而是指他作为人类前世,那段被篡改抹去的王子的名字。
贝库塔瞳孔微缩,漆黑的眼底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他瞬间了然。
澄川醒了。
一旁的米扎艾尔与德鲁贝尚且满脸陌生与疑惑,听不懂走之前还凶狠愤懑的人,在他们回来后会对他们有这般熟悉的模样。
短暂的沉寂后,澄川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带着一丝浅浅的关切,问询久违的故人。
“维克多,你们应该去藻海之战了吧,你有没有事?”
德鲁贝虽有疑虑,但见目前形势有些说不出口的不对劲,他上前一步,直接代为作答。
“刚才藻海的决斗并未分出真正胜负。九十九游马与Astral最终完成合体,化身完整的ZEXAL形态,诞生的能量太过强烈,整片藻海空间根本无法承载,濒临崩毁。”
“空间壁垒紊乱破碎,决斗场地直接瓦解,他们没来得及给予贝库塔最后一击,这场对决便被迫中途终止,贝库塔捡了一条命。”
话音落下,周围再度陷入安静。
“德鲁贝,你果然还是那么善解人意。”作为纳什的朋友的时候也一样。
“纳什?”
德鲁贝想起藻海之战之前,贝库塔将他放到王座之上的场景。当时,贝库塔默认了他知道纳什和梅拉格的下落这一句话。
“我不是纳什。”发现了德鲁贝现在什么想法的澄川迅速打断了对方的天马行空。
纳什要是听到他自己跟贝库塔交好,怕是要气的反复去世。
“但是我知道纳什和梅拉格的去处。”
米扎艾尔眉峰微蹙,德鲁贝神色愈发疑惑。
眼前的澄川太过反常。
明明是身份未知,被贝库塔带回来的外人,却熟稔称呼贝库塔的旧名,洞悉他们的巴利安的行动轨迹,与他们像是朋友一般。
澄川垂眸稍作停顿,随即抬眼,坦然道出缘由,声音清浅却笃定:“我现在,大概算不上巴利安的敌人,因为我想起了很多旧事。”
“啊,对了,”澄川故作睁大眼,穿过阿里特与基拉古修养的琥珀晶石,站在贝库塔身前疑惑的发问,“维克多,你应该没去恶意之海干什么事吧,就只是去溜达了一圈?”
贝库塔瞬间听懂他问的话,是问他是否前往恶意之海,解开上千主上的封印。
这个语气,澄川怕是生气了。
还好他现在还没打算解封那个家伙。他要等到集齐那七张编号卡,一举把那家伙打到神魂破灭。
贝库塔压下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勾了勾唇角,恢复了几分惯有的狡黠肆意,淡淡应声:
“就是去逛了一圈,然后发现了一个有趣的苍蝇。”
他伸出手,食指间驻足的那只苍蝇,正是在世界崩坏后,坠入巴利安恶意之海、苟延残喘的心园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