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沉默着看了眼咒灵,轻声道,“没错,换了一只。”随即扬起一如既往的笑容,“走吧,还有正事要干呢。”
大鸟样的飞行咒灵闭上嘴,脚一蹬,地面尘土飞扬。
枯枝落叶扬起又落回地面,咒灵盘旋着飞往东京偏僻的郊区,最后降落在咒术高专。
夏油杰看着面前五条悟的学生。
他们对他陌生警惕,夏油杰倒是在女孩的记忆里见过他们无数次。
恍惚间,他竟然有种还身处你记忆中的错觉。
可这里不是记忆,眼前的一切都真实无比。
夏油杰觉得喉咙干涩的难受。
关于你的真相,在场的人除了米格尔和他,也没有人知晓。
一直以来挑不出错处的伪装脱轨一瞬。
他的表情僵硬片刻,随即掩饰似地扬起略带夸张的笑意,向咒高众人宣布百鬼夜行。
接下来的一切都如此顺理成章。
夏油杰用“你”改造他拥有的一只又一只咒灵,为盘星教会议上讨论的胜利率做出不错的贡献。
在又一个睡不着的夜晚,他离开盘星教随便抓了只蝇头。
将被改造后的蝇头咒灵球吞下。
可没有你灵魂的东西,又怎么会有那些幻梦一样的记忆呢?
被恶心的弓着身体干呕,披散的长发垂落,他直勾勾的视线越过被风吹得凌乱的头发。
看到“你”木着一张脸,黑眸僵僵地注视前方,和周身的黑夜融为一体。
眼睛远看像两个黑洞,凌厉的寒风刮蹭着穿过,与平时流溢着让他头疼防范的光彩截然不同。
夏油杰面无表情,将“你”拽到面前,抬手盖住“你”的眼睛。
百鬼夜行的日子很快到来。
乙骨忧太以自己为祭品,不顾一切放手一搏的样子,竟然有点像最后你想要杀死夏油杰的模样。
可惜你失败了,一招一式带着你影子的乙骨忧太大获成功。
他拖着半边血肉模糊的身体,撑着石砌的墙壁,踉跄着往前走。
墙壁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迹。
五条悟站在墙壁的尽头,沉默着注视他。
他扶着一侧的肩膀坐下,笑着说,“你来的真慢。”
“悟。”
“想不到最后会败在你手上,我的家人平安无事吗?”
“每个家伙都成功逃走了,京都那边,也是你下的指示吧?”
夏油杰靠在身后的墙壁上,“是啊,跟你不同,我这个人很温柔,你送那两个人过来,是以他们会被我打倒为前提,用来当乙骨的引燃剂。”
“这点我信任你,相信你不会毫无理由杀害年轻咒术师。”
“信任吗?”夏油杰微微扬眉,愣了愣,轻声重复道。
他低下头笑了笑了,“我的咒灵要么全投放在东京新宿和京都,要么全被那小子祓除了。”
他抬眼看向五条悟,“但还剩下一个。”
女孩如同提线木偶般从夏油杰身侧摊开的黑色粘着物质里走出来。
五条悟宝石蓝的瞳孔微微颤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来,骨节凸起,“......你的,咒灵?”
夏油杰神情放松,侧目描摹女孩。
他弯起眼睛,“反正我死了之后她就不再受控制了,你把她交给硝子吧,硝子会知道怎么做的。”
他又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说些什么呢?
虽然你现在应该很恨他,但他很开心能遇到你。
谢谢你带给他好梦一场,让他真心地笑出来。
但这听起来真是自私的可以。
他忽然开始庆幸开口的时机刚刚好。
在悟眼里,这只是他对年轻咒术师的手下留情。
夏油杰嘴唇翕动几下,将所有话都吞进去。
那些在他心里翻来覆去的告别词,还是和他一起彻底留在这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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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理好夏油杰的尸体,五条悟带着你来到高专的医务室,叫醒处理完许多咒术师尸体的家入硝子。
“她的意识也还在这具身体里,好像是在被什么保护着。”
五条悟用六眼仔细观察,“看起来像是个结界,产生结界的是‘她’里面的另一只咒灵。”
家入硝子冷静专业,检查一二后,就将“你”拉到手术室。
反转术式精准地将这具新鲜□□内的两只咒灵祓除。
你真正的意识被从结界中释放,再次回到身体里。
家入硝子离开手术室,五条悟还靠在走廊的长座椅上。
在医务室里,他罕见地没有将缠眼睛的绷带绞在食指上转着完,也没有说些无厘头又不正经的话题招猫逗狗,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
家入硝子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她从口袋里拿出两根棒棒糖,一根丢在他手里,自己也拆了根塞进嘴里。
甜滋滋的味道在嘴里蔓延。
“等她醒来就可以。”家入硝子的声音在空荡的走廊回响。
五条悟把手里的棒棒糖转来转去,仰着头,目光落在白晃晃的顶灯,“这是具新身体,她的右耳和右眼完全恢复了。”
家入硝子点点头,“你会让她重新回咒术界吗?”
“她醒来后我会问她的。”
家入转头看向五条悟,他银白色的发丝几乎要融进光里,“换个问法,你想让她回咒术界吗?”
埋葬夏油杰时最后一眼看到的样子在五条悟脑海里不断闪过,连同高专那些过往。
果然,活下来的人最后会稍微难过一点。
但咒术师的话,面对这些再正常不过。
如果这样的正常接二连三发生在你身上呢?
五条悟甚至无厘头地开始想如果他死了,你会有什么表情。
毕竟对于这个职业而言,强大和弱小,和谁先死或者谁后死没有什么必然联系。
不然杰那家伙就不会死的这么早了。
五条悟把糖塞进嘴里,“不希望。”
“今天的有些咒灵,是她改造的对吧?”家入硝子问道。
五条悟微微挑眉,带着点骄傲的笑意,炫耀道,“嗯哼,很让人惊叹的天赋,对吧对吧?”
“改造咒灵什么的,我第一发现的时候,可是吓了一跳呢。”
“不过她从入学的时候就拜托我替她瞒着。”五条悟举起双手,“这是你自己发现的哦,可别污蔑是我说的。”
家入硝子懒得搭理他划分界限的幼稚举动,“别人的话,你应该会死皮赖脸地留下这种术式吧。”
五条悟打了个响指,“bingo!硝子你答对啦!。”
“毕竟——”他想到那天和你在刨冰店门口的对话,垂首轻笑道,“是我的私心嘛。”
五条悟的心思,在你生日聚餐那晚,他躺在医务室游戏十连败的时候,家入硝子就知道的一清二楚,这没什么好惊讶的。
她只是有点好奇,“你为什么会喜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