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她就说过警察局迟早会被掀翻，现在看来这句话还真是应验了，整个警察局大厅已经不能用乱来形容。办公桌和椅子全都被掀翻在地，上面的文件也散落一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腥臭味，呛得人喉咙发紧。

值夜的警察们早就不知躲去了哪里，整个大厅空荡荡的。

程清野站在原地，先扫了一眼四周。小少爷依旧躲在角落的办公桌后面，只露出半张脸，眼睛瞪得溜圆。这可比自己预料的要懂事，小少爷全程没冒头，也没发出半点声音，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蹲在那儿。

很好，接下来该办正事了。

她的目光越过满地狼藉，直直落在不远处的古曼童身上。

赛春跪在不远处，把自己母亲已经凉透的尸体紧紧抱在怀里，克拉拉瘫坐在旁边的地上，脸色白得跟纸一样，瞳孔还没完全聚起焦，估计还没有从刚刚被附身的状态中缓过来，没人注意到程清野这边。

“正好。”

她低声嘟囔了一句，随后迈开步子，一步一步朝着古曼童走过去，鞋子踩在碎玻璃上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就在她距离那个古曼童还有两步远的时候，明明没有人碰它，这家伙竟然自己在水泥地上骨碌碌滚了一圈。

在地上滚了一圈后这家伙停了下来，空洞洞的眼窝直勾勾地对着程清野的方向。

哎呦，这家伙还挺机灵。

她没跟这家伙废话，弯下腰直接将古曼童抓在了手里，这的确是一具小孩子的骸骨，只是当她抓住这家伙时可以感觉到冷意顺着掌心一路窜到手腕。

古曼童里现在就剩之前在湖里拽着她脚踝想把她往水底拖的那个小鬼，她能感觉到这个古曼童正在剧烈地发抖，频率快得像打摆子。那东西缩在古曼童最深处，整团阴气缩成小小的一团，连头都不敢露。

大概是没想到程清野还记得它，直接杀到它老巢来了。

这就叫堵在出生点，连重生的机会都不给，现在这个小鬼跑不了。

程清野甚至能感觉到古曼童尝试转过身朝着克拉拉的方向拼命求救，只不过克拉拉还坐在地上歪着头，眼睛半睁半闭，视线涣散地落在天花板上。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哪里，更别提回应古曼童的呼唤了。

程清野拎着古曼童转身就往警察局大门走。玻璃门被她用肩膀顶开，夜晚的热风涌进来，和大厅里那股阴冷的气息碰撞在一起给人一种很割裂的感觉。

刚迈出门槛，程清野脚步一顿，门口台阶下面站着一个人。她认得对方，之前她让小少爷查过到底是谁帮克拉拉炼出了古曼童，顺着这条线摸过去，最后摸到的就是这位黑巫师。

她一开始先入为主，觉得黑巫师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精通各种黑巫术，养小鬼、下降头，全都是这些家伙能干出来的事情，听着就不像正派人物，她甚至在心里给对方定了性，但现在看来是她想岔了。

程清野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忽然轻笑了一声。

这位黑巫师打的是什么主意她大概也能猜个七七八八，前未婚妻还有那个没能生下来的婴儿要向南芳复仇，这个动机她不评价，甚至某种程度上她能懂。

只是复仇的路子嘛……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古曼童，只能说这种方式的代价太大了。

黑巫师也看到她了，视线从她脸上慢慢往下移，最终落在了她手上的古曼童上。

女人的眼神很复杂，除了有一点惋惜之外，更多的是不甘心，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

黑巫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过身子，一步步走进了巷子深处没有回头。

程清野站在台阶上，目送她的影子消失在巷口才收回目光。

她低下头看着还在发抖的古曼童，这家伙留着就是个祸害。

古曼童被她摔在了水泥台阶上，几乎是同时她另一只手已经摸出了一张符纸。

她手腕一抖，符纸脱手而出正好盖在古曼童上面，指尖在虚空中画了个引火诀。

符纸无火自燃，橙红色的火焰呼的一下就窜起来半人高，瞬间把古曼童包裹在里面。

她站在两步之外可以感受到一股越来越浓的腥气从火里冒出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高温里被一点点烤化。

火里面传来了声音，是那种尖细得不像人类能发出来的叫声，从最开始的呜咽变成撕心裂肺的尖叫。那声音又细又尖，像针一样往人的耳朵里扎，听得人头皮发麻。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