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两步。

苗河清站定在观察器前，读着一个个字母。

“NEVER STOP”，他手死死抓着屏幕两端，读出了下一个词。

“IMPOSSIBLE.”

无限可能。

什么意思？

明明培养二维体是一种确定的事，但这么多奇幻事情接二连三发生，他甚至觉得二维体具有自己的意识。

起先是传递提前关停的信号，然后被四维或者更高维顶上窃走最宝贵的实验体，最后现在又给出与之相反的结论，鼓舞人永不停下。

他们在三维世界中，借助稳定维度泡培育独立二维世界内的智慧体，试图观测低维生命的行为规律，以此寻找通往更高维度的认知路径。

在维度泡建立跨维度拓扑通道后，观测记录将闪烁通过解码得到一系列英文单词，也就是一开始被误认为是系统故障的那会儿。

但到现在，苗河清却立马否定了这种说法，而是转而投向更大胆的预测。

闪烁不是故障，而是二维体对于高维拓扑扰动的灵敏响应。二维体相当于中继器，解码信息则是自更高维传导而下、提前抵达低维层面的跨维度预警。

很可惜，二维生命体并没办法理解讯息意义，只能被动产生应激振荡。

俗话说，上天给你关了一扇门的同时，一定会给你开扇窗。

这话在宇宙规则中对不同维度也灵验。

所以就导致，维度越低，对于一些信息越敏感。

苗河清匆匆几笔把刚诞生的新思路写下来，最后笔尖都在抖。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这些二维体就相当于预言装置，为之后的行动先提供了借鉴参考。

“何柳明，我们当初从维他命里展开这项秘密实验是对的吗……”他手里静静躺着那条蓝花楹吊坠，绳子已经断开来了，不过换一根就行，整体看上去和当初自己打磨的没什么区别，“这是我给你的那条吗？看上去真的很像……那它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波动处？”

本来有点眉目的消息这么一梳理，到头来还是乱作一团。

。

“我们还有重新起航的可能性吗？”苗河清坐在江川办公室里，跟他讲了一遍自己的推测。

他觉得整个最高层都是一群只会纸上谈兵的废物，不过江川不一样，他会很认真地研究战略i思路，这也是为什么苗河清喜欢把事情和江川讨论的原因。

司令现在拿着那几页手写的纸看了半天，看上去很为难。

“苗指挥，这确实是个重大发现，但目前一切都基于推测，恐怕在军费吃紧的时候很难奏效。”

苗河清脸上的失望很明显，他口袋里其实还有一张手写的纸，只不过那张是关于何柳明的，现在贸然拿出来也不好。

“不过我还是很感谢你告诉我这个事，毕竟这也是信任的表现。”江川把纸放回桌面上，给苗河清倒了杯茶。

“江司令，那有什么办法可以说服他们呢？”

“恐怕很难让一些早就形成定向思维的人改观，不过如果外界压力特别大的话，他们会重新考虑的。”

“外界压力？”苗河清嘴唇沾了点水，对于这种模棱两可的词很困惑。

“说起来其实也很多，比方说对面明确表示我们要出来，或者群众声音大，再或者足够的科学证据。”

“我们这个实验可以公开吗？”

“这个维度实验吗？”江川有点诧异，这个捂了好多年的实验放在现在才公开，应该也是要下定很大决心的，毕竟普通群众不会用那么科学客观的视角看待问题。

“可以吗？就在社交媒体上，用我的个人账号。”

“不能以你个人名义，因为你代表的是一区。但关于能不能公开，这不涉及军方常用的技术，应该可以当作普通科研成果公开。”

苗河清若有所思地喝完了一杯茶，就在江川准备续茶的时候，他站起身婉拒了。

“谢过江司令，我去想下。”

想想怎么能够起航，不只是为了他个人，而是整个地球。

江川在座位上看着苗河清出门的背影，总感觉看到了谁的影子。

对了，何柳明。

这个指挥官曾经也因为军委的事毅然背道而驰，但不久就被上层权力封锁了。

可悲的世界。

回去的路上，苗河清看到那个社媒里又一个爆炸般的帖子。

标题就是“一区何柳明死讯”。

军方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这只是根据偷拍人最近流出来的照片都是单人推测出来的。

砰的一声，一个瓷杯在地上绽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