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紧接着,在提问反省环节,军委中开始提问:“苗指挥,您为什么不按照先前约定好的战略部署行动?”
“哦,我说过了,责任我自己承担。况且,这不是没出事,反而缩短了战争周期吗?”
“是这样,但这种临时改变总规划的行为有伤军风。”
恶心的地方刚露出冰山一角,苗河清心里立马警钟大响起来。
“这不是说好了有一定自由权吗?”
会议纲要的字上被画上了胡乱的几笔,苗河清的手死捏着笔杆,指节泛白,忍不住抖动。
军委的人凑在一起也不是没有原因的,都很能胡乱扯淡:“苗指挥,您能提前战争的结束,对此我们当然是敬佩的。但是,您动用了过多的地面军械储备进行主动进攻,加速了它们的折旧,耗费的军费很是客观。”
“……”这下苗河清不是被怼得心服口服,而是实在无语到没话说,“行行行,那就说我要承担什么责任吧。”
在座的都看向军委里负责军官处置这一块的那名委员。
“别担心,您不会单独受到处罚,而是集体受到处分,剥夺您及按您命令开炮的士兵的军衔晋升权,时长为一年。”
其实自己无可厚非,反正上将再升就到司令了,也没什么意思。但底下那些士兵不一样,他们还有很大的空间,而且都是技术过硬的人才,一年虽然不长,但放在某些人肩上就是一个重担。
“之前何指挥在的时候,你们也是这样的吗?”
在场的人都僵了一下,扭开脸不看这个方向。军中关于他和何柳明的传闻从来就没被压下去过,现在当事人竟然把这件事翻出来说,一众与会者都很震惊,更多的是替他的担忧。
那个委员仿佛找到了软肋:“你猜他怎么做的,反正当时你们都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对吧。”
“先生,请注意言辞。”主席指关节敲两下桌面,那人才稍微收敛点。
军委里都是这种人渣吗?苗河清的刻板印象有点要被震碎的迹象。
“苗指挥,当时何指挥是以牺牲自己的部分研发权作为代价换过来的。”
研发权对于军中的高层来说是很重要的,他们可以全过程熟悉军械的每一道流程,从而在战中更加从容地应用。而这项权力被部分剥夺,就意味着军队的底层逻辑一部分脱离他的控制,是个很不好的迹象。
难怪之后很少见到何柳明下场设计军械了,基本都是首席团包干,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那我现在行吗?”
果然军委大会的恶心程度名不虚传,短短几句话,苗河清觉得这辈子自己都不想再来了。
“那不行,最近这段时间基本都是二区在参与研制防御类,本就不需要一区发太大的力。”
“所以有其他办法吗?”
其实在会议前,苗河清还想着说,要不到时候就直接和军委的人硬刚上线,反正再怎么样,自己最后实在不行就回科学院。
但连坐制就不一样了,自己的每一句话都要牵扯到很多人,而让别人因为自己受影响本就是苗河清最讨厌的事之一。
“组织看在你确实对推动和平有贡献的份上,可以减轻部分责罚处分。”
苗河清摆烂了,开始随便转笔,目光望着窗外,明摆着就是反抗的意思。
“许指挥将代理您的部分职权,您的指挥权将被削弱,持续时间为三年。”
三年,说出来跟玩一样。
“随你便,还有其他的吗?”之前的伪善在现在就已经被撕的差不多了,旁边二区指挥好心偷偷递过来一句提醒,大概就是说最好压着点火气,否则可能会被潜规则。
为了一区底下辛勤同志们的劳动成果,苗河清强压着怒火,毕恭毕敬谢过了军委及政府,并积极做了一场自我反思。
“不错不错,但还有件事,就是那个冷屿,首席团的,这件事处理得怎么样了啊。”
“他不是叛军。”
“但他的背景可能不这么认为,毕竟冷博士是个孤儿,没有任何社会关系压力,作出这种事也不是不可能,反正对他自身肯定是利好的。”
“你们一口咬定他是叛军,还在这问我意见?!”苗河清本以为处理完第一件破事就能走人的,结果又来件烂事,“我跟他认识快十年了,他什么人我很清楚。”
其实说完这句,苗河清心里很酸。
他认识冷屿这么久,竟然连属下的一点家庭背景也不知道,不能称得上是个合格的将领。
怎么办呢,周围都是反对声,你该怎么办,我该怎么为你澄清?我也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了。
好久,他自己都被问得没意识了。
除了军委,几乎所有人脸色都很差。
批斗大会结束后,苗河清在回去的飞机上做了个很长的梦。
原来之前何柳明跟他说的话不假,军委大会确实很难受。
那你还开了那么多场,情绪真稳定。
苗河清猛得睁开眼,外面碧海蓝天,他才意识到梦醒了。
之后的一切,都要自己披荆斩棘了。
他要回一趟维他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