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呢?”酸与问道,“怎么还不回来?”
“老大做事,我们没有知道的必要,按吩咐做事,”穷奇皱眉,“你也来了一段时间了,怎么还记不住规矩,瞎打听什么。”
酸与无奈说道,“我是担心他们追过来,你知道的,特事局一那群人狗鼻子灵得很,朱厌还堂而皇之地暴露在监控下两次,我不放心,如果老大在场,我们遇上那群人兴许有一战之力。”
“你懂什么叫避其什么芒吗?老大不在,我们躲着点就是了。”
“那叫避其锋芒。”酸与看穷奇的脸色,提议,“既然老大不过来,那我们现在就走。”
穷奇冷哼一声,应该是信了他的说辞,他用两根手指头捏起许销夏的衣领,领口的布料紧绷勒着他的脖子,酸与眼看他呼吸都费劲,脸都憋红了,赶紧让穷奇松手。
“你小心点,这可是老大的金疙瘩,弄死了怎么办。”
穷奇朝酸与吼了一嗓子,“这不行那不行,你怎么总是有理由?!找茬是吧!要不你来?!”
“你来你来。”酸与安抚他,“我也是为你好,老大可是要活的,咱们也不能不小心把人弄死了。行了别抱怨了,赶紧走吧,晚了真跟他们撞上了。”
穷奇其实是不太信酸与的,但是既然他跟老大说他们现在不安全,老大信了,他也只能老实听安排。
酸与把游客扶起来,穷奇扫了眼,身后的翅膀不耐烦地扑扇,“你带他干啥?一个凡人捏死算了。”
野蛮人。
说个事怎么这么费劲。
酸与:“弄脏了房子怎么办,就算天冷了,尸体到了时候也还是要腐烂的,你能瞒得过鹰犬们?现在是法治社会,天眼五步一个,每个生在华夏的人,他们的DNA都存在数据库里,一比对就能查出来。我再问你,书店的营业执照上写得经营者是谁?”
穷奇很不耐,“这我怎么知道?!”
酸与恨铁不成钢地说,“是毕方啊,他是死了,可名下的其他店铺还没关门吧?如今他的店都是我们的落脚点,我们前脚走了,你猜后脚特事局能不能顺着线索把我们一锅端?这点事你怎么也想不明白?我让你们行事小心小心再小心,不是空穴来风给你们添麻烦的,我有我的考量,这不也是老大请我过来的原因?”
哼,说是请,说是威逼利诱还差不多。
“行了行了,知道了,啰里吧嗦的,带着他还不行吗,路上再找个地方宰了扔到山沟沟里,等那群杂种发现黄花菜都凉了。”穷奇催促他,“说完没,说完我们就走,别耽误时间。”
酸与深谙,对付穷奇这种光长了一张脸但是没脑子的文盲用什么方法最有用,不是在于说得有没有道理,而是说得句子足够长,词足够多,不管真的假的都硬塞进他的耳朵里,他自会信服。酸与的研究生学历在这群连小学毕业证都没有的妖怪面前,那就是光环。
在信息不对称、权威标签和认知负荷的情况下,同时又缺乏领域知识,面对高表达量和高权威标签时,大脑倾向于用“信任来源”代替“检验内容”,穷奇的信服不是判断力差,而是认知省力机制被权威标签+信息过载+表达流畅触发了,所以信息在他的脑子里笼统地过了一遍,虽然听不明白,但他还是被说服了。
所以忽悠他实在是一个很简单的事。
虽然他说得都是对的,但主要目的也不是为了劝服穷奇。
穷奇刚要开门,酸与就拦住他,“你等等......”
“你又想干什......”穷奇话说到一半自动消音了,他忽然警惕起来,侧耳凝神,努力辨别外面的声音。
“有人,而且是很多人。”酸与皱眉,“都怪你做事拖拖拉拉。”
“闭嘴,我知道。”穷奇低骂一声,“朱厌呢?不是让他在前院守着了吗?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后院的木门“哗”地一声呗踹断,接着是战术靴踩在青石地板上的声响,一群人朝他们靠近,直到停在他们所在的房间门前。
穷奇暗骂,还真让酸与这小子说准了,他这时候无比希望老大你及时赶回来,但是眼下情况紧急,他决定先下手为强,许销夏被他松开滑落到地上,双手交叠酝酿出球形的发光体,对着房门的方向猛地投掷出去。
整个房间瞬间坍塌,尘土飞扬。
穷奇在这瞬间,一把抓起许销夏,低声跟酸与说了句,“跑。”
人形立刻化作老虎,背上的双翼将他托起,刚起飞正欲腾挪时,头顶一股威压忽然如同山岳般压下来,他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脊背便被那股力道狠狠摁了下去。他和酸与齐齐被压到地面。
“轰——!”
碎砖断瓦炸开一片,尘土扬起两丈高,被硬生生砸进那座倒塌了一半的房子里,脊背撞碎了半面残墙,碎砖哗啦啦埋了它半个身子,灰尘簌簌地往下落。
而本该在他虎爪勾住的人,已经被转移到半空中停留的人的怀里,酸与手里的半昏迷游客也同样被抢走。
半空的风声猎猎,衣袍翻卷,猎猎作响,殷时青垂眼打量许销夏,脖子勒痕泛着红紫,看来受了些罪,他将人交给后勤组,后勤很快将两人闪现至村外的救护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