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保领着黄立枫走进大厅。

他整个人气质早已不复往日，脊背佝偻，一身全黑装束，头上扣着黑帽子，长发垂落下来，几乎盖住大半双眼，脸上还捂着一层深色口罩。明明身上穿着厚实的外套，依旧看得出来人消瘦得厉害，肩背单薄。

季淮安安稳稳坐在椅子上，抬眼看向来人。Oli、Mark、Kai、Vic几人站在季淮身后，秦姐和陆峥立在侧边，所有人目光冷冷落在黄立枫身上。

“你来找我们，想说什么。”季淮声音平静。

黄立枫肩膀微微颤抖，声音沙哑：“FKG，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向你们保证……”

秦姐直接出声打断，语气带着几分嘲讽：“当初TY花高价把你签走，闹得沸沸扬扬，这些事你自己不记得？现在TY也不要你了？当初TY替你扛下巨额违约金，如今无处可去，欠款压身，才回头想起FKG来了？”

“不是这样的。”

话音未落，黄立枫膝盖一弯，直直跪在冰凉的地板上。

“我求求你们，我实在活不下去了。我是有天赋的，你们以前也说过我很有天赋，我一定可以打出来。”

季淮看着下跪的人，眼神没有半分松动。

“天赋确实有，但你的心性不正。是你亲手断送了你和FKG之间的缘分，现在这套苦情戏，又演给谁看。”

Oli在后面憋了一肚子火气：“没上前扇你两巴掌，已经算是我们客气。”

Kai接话，摩了摩拳头：“现在扇，也还来得及。”

大厅气氛瞬间紧绷，基地的晨光落下来，跪在地上的人，脊背绷得死死的，像一根随时会断裂的弦。

黄立枫朝着坐在主位的季淮重重磕了一个头，额头几乎贴到冰冷地砖。

“我是真的走投无路。当初你们也没有跟我签下正式合同，难道你们就一点错都没有吗？”

磕完，他立刻扑上前，死死抱住战魂的裤腿，抬眼急切求助。

“战魂，你说，当初是不是就没有签正式合同！”

战魂垂眸看着抱住自己双腿的人，神色冷静，没有半分动摇。

“当初不签固定合同，是那时候我们都还在被培养的阶段，如果早早签下硬性合约，会大幅压低我们的收入。在你离开之后，俱乐部才和我签了正式合同。”

黄立枫死死攥住他裤脚，追问：“签了多少？”

一旁Oli和Kai捏了捏手指，语气坦荡。

“FKG首发队员的签约金额本来就是公开的，一线队员标准，和我们全部一样。”

Mark也在旁边点头，队内首发待遇本来就是全部透明的。

黄立枫瞳孔猛地收缩，难以置信：“你一个新人，居然和他们拿同一个价位？”

战魂轻轻挣了挣腿：“FKG的机会，是你自己丢掉的。你放开我吧。”

黄立枫手上的力道一点点松开，浑身脱力，直直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那你们愿意给他开出这么优厚的条件，为什么不肯再收下我？”

季淮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淡漠，不带半分怜悯。

“到现在你还没有搞懂现状。你现在身上，还有什么值得FKG签下你的价值？”

Vic站在后方开口，语气直白锋利。

“说实在的，还得是我们FKG人心软，换别的俱乐部，连这间有空调的屋子都不会让你踏进一步。今天愿意让你进来说话，你就该心怀感激。”

大厅气氛压抑，阳光透过落地窗落进来，照在瘫坐在地的黄立枫身上，周遭所有人的目光，都冷冷落在他身上。

黄立枫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指尖冰凉，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季淮坐在主位，目光平静地落在瘫坐在地上的黄立枫身上。

“你站起来。如果今天过来就只为这件事，那我们就聊到这里，你可以走了。”

就在这时，楼梯传来脚步声。李清云洗漱完毕换好衣服下楼，一踏进大厅就撞见这剑拔弩张的场面，微微一愣。

“发生什么了？”

黄立枫抬眼，看清李清云完整的正脸，整个人骤然一震，失声脱口而出：“你怎么会在这里？”

季淮眉梢一挑，淡淡开口：“哦？你认识。”

脑海里碎片瞬间串联到一起，他轻笑一声，带着几分嘲弄。

“当初总决赛期间，我谈恋爱的那条消息，该不会就是你偷偷泄露出去的吧，就这点手段。”

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Oli、Mark几人神色一变，齐齐看向黄立枫。

黄立枫僵在原地，嘴唇动了动，一句话也答不上来。

秦姐与陆峥对视一眼，神色了然。

“这么看的话，八九不离十。看来FKG跟你的纠葛还没完，诽谤这件事，我们可以走程序起诉。”

“不必。”季淮抬手拦住秦姐，唇角浮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说起来，我反倒还要谢谢他。”

李清云快步走过来，站到季淮身侧，满脸疑惑：“怎么回事？”

季淮伸手牵住他的手，指尖轻轻裹住他的掌心。

“要不是这个人，我们两个人，还未必有契机感情进展得这么快。当初对外泄露我和你谈恋爱消息的，就是他。”

李清云闻言，目光认真打量着跪在地上的黄立枫。

“我不认识他，但是看着好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