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喝!喝!”
“才这么点酒量?那还拼什么酒,回家喝奶去吧!”
“醉了醉了哈哈哈哈!!”
……
明亮的酒馆内人影躁动,众声喧哗。
馆内中央搭建起圆形平台,几根竹杆简单交叠围拢成一圈隔栏,两侧各留有一道进出的楼梯口,平台居中放置了一张方形桌,桌面酒杯高高叠摞,酒瓶数量繁多。
方桌左右两边都站着人,其中一个青年满脸酒气,眼神朦胧但精神还不错,另一个则趴倒在桌,白眼直翻、嘴角流涎,不时呛咳几声。
台下围观的人群见此情景,起哄声更大,嗓音震天,吊灯轻晃,连天花板都在颤动。
“我赢了。”青年挑了挑眉,伸手去抓桌上的钱袋。
但眼前模糊昏花,视物重影变形,一下子抓了个空。
他用力甩头,眯起眼睛辨认了好一会儿,总算成功将东西收入囊中。
摩卡酒馆每晚都会举办拼酒大赛,任意两名顾客自愿上台押注、比赛,规则是半个小时内谁喝得最多坚持得最久,谁就是赢家。
得胜者可以拿走双方所有赌金,输了的则要把比赛喝的酒连带对方的账单一并偿清。围观的顾客则可以押注谁会获胜,赔率不一,是最适合酒鬼们豪掷千金的游戏。
拼酒大赛原先只是顾客之间自发流行的小游戏,小赌怡情,后来在酒馆的助力下成了备受欢迎的比赛之一。除此之外还有擂台式拼酒,擂主若是成功守到最后,就能获得由摩卡酒馆赞助的奖金。
“还有下一对挑战者吗?!”
主持人让小弟把输家抬下去后,在擂台上挥拳高喝,声音激昂富有感染力,底下喝高了的酒鬼们顿时一呼百应。
青年脸色酡红,眼神迷离,撑着扶手摇摇晃晃下了台,随便在吧台找了个就近的位置,往那一坐开始抱头醒酒。
“你可真厉害,每次都赢。怎么样,来杯水吗?”
摩卡酒馆的老板弗朗切斯卡·罗西微微倾身,手肘支在桌上,殷红的唇瓣弯起,笑问面前意识模糊、眼睛都快睁不开的青年。
“嗝,来一杯,”青年打了个酒嗝,气味难闻至极,直接把自己臭清醒了一点,半醉半醒道,“就是因为赢得太多,他们都不敢跟我拼酒了……少了些乐趣。”
“呵呵,得了便宜还卖乖。我看你是少了有人买单的乐趣吧~”
老板一个眼神,酒保立刻会意递上一杯清水。
“前几天,莱德给我写信了。”
莱德,哈莫尼亚老酒馆的老板。
“信里说,你很久没回小镇了,让我要是在城里有遇见你的话多关照你,”弗朗切斯卡夫人一头火红的短卷发更衬得她肤白貌美,一颦一笑尤为动人,她懒懒支起下巴问,“怎么样,需要我帮你回个信吗?谢伊?”
谢伊一口气将手里的水喝干净,晃了晃空杯示意酒保再来一杯,半信半疑:“切斯卡夫人,你在骗我吗?老头能说这话?他其实是怀疑我阴沟里翻船,死在外边了吧?”
切斯卡夫人眼角一抽,竟真被他猜了个正着。
她虽然跟莱德分开多年,但时常书信往来,自然知道对方收留了一个小孩。
虽然莱德总是在信里大肆批评、嫌弃谢伊游手好闲,莽撞冲动没少惹事,甚至凡是有人问起谢伊,他都会面不改色地说“是个混子”“打杂的小孩罢了”之类的话,但切斯卡夫人知道,莱德是真心把谢伊当家人。
“与其说养了个小孩,我更像是捡了只猫回家,弗朗。只要出门,他总会带一身伤回来。”
莱德曾在信里写过这么一段话。
虽然他后面紧跟了一句“哪天死外边了都没人发现”,但这个男人的行为时常同他说的话自相矛盾,嘴上骂他不长记性,却总会暗地里出面摆平后续的麻烦,垫付赔偿。
莱德并不擅长说软话或是说些好听的话,要不然他们当年也不会分开了。
切斯卡夫人认为他的嘴比心脏要硬得多。
原先她还以为只有莱德一个人这样,现在看来谢伊也不遑多让,两个人边界感很强,从不交心谈心。
有时候切斯卡夫人会想,要是把这两人丢进“不进行一场深入交流,诉说彼此的内心就不能出去”的房间,恐怕他们宁可在里面关上个几十年,都不会和和气气坐下来谈心事、聊伤痛。
她想让两人关系亲近一点都不知道如何下手。
他们太了解彼此了,哪怕不面对面都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什么,旁人根本插不进去,唯一的解法就只有等他们自己服软。
切斯卡夫人看着谢伊满脸嫌弃的模样,无奈一笑:或许就算世界爆炸,他们也不会说一句软话的。
“你别跟他说我在这,”谢伊顿了顿,慢吞吞地说,“我明天会回去一趟。”
“哦?”切斯卡夫人眼睛一亮,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
却见谢伊恶狠狠地撸了下袖子,眉眼间戾气横生:“被您这么提醒,我想起件事了!”
约翰·吉尔!狗杂种!
现在谢伊完全痊愈了,是时候狠狠报复他了。
等找到人后,他要把他的**塞进他的烂嘴里!再把他的**给***!等他痛哭流涕,跪地求饶的时候,他就狠狠******!!
总之,谢伊是绝对不会轻易原谅那家伙的!
切斯卡夫人:“???”
他们爷俩什么时候结下深仇大恨了吗?
为什么谢伊一脸要把某人碎尸万段的表情???
打定主意,谢伊已经迫不及待要回哈莫尼亚了,他猛地撑起身:“我要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