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做什么了。”中年女人说，“她的临时权限卡在安全署调阅报告之后被收回了，工作终端的访问级别也降了一级。她现在能做的只剩下不在系统里留下任何痕迹。她让我告诉你，以后不要再通过系统内的任何节点向她传消息，也不要用之前给过你的那张芯片。那张芯片的接收端已经被停用了。”

盛攸宁点了点头。这件事比第一件更直接——她在白垣星内部的那条线，断了。

中年女人把碗从膝盖上端起来，又喝了一口，然后放在桌面上。“第三件。”她说，“是关于傅灼的。”

盛攸宁抬起头。

“沈照让我告诉你——傅灼的七色植入体已经运行了十一年。按照她的原始设计，稳定期上限大约在十二到十五年之间。他现在处在上限区间的前段，也就是说，如果继续维持现状，最多还能稳定运行三到四年。三年之后，腺体开始衰竭，过程不可逆。他本人知道这件事，但从来没有主动提过。”

盛攸宁坐在旧木椅上，看着炉火。她把这句话在脑子里放了一遍：三年到四年。稳定运行。不可逆。

“沈照有没有说能不能修？”

“她说她造了他，但没有办法修他。”中年女人说，“她让我把这句话原样带给你。”

盛攸宁站起来走到门口掀开帘子。锈带的白昼光线均匀，废铁堆的轮廓清晰，旧管道的线横在地平线上。她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回到炉火边坐下来。

中年女人把碗里剩下的粥喝完了，放在桌面上，站起来走到门口。她侧过头看了盛攸宁一眼，说了一句：“我今晚在北港住。明天回白垣星。”

盛攸宁点了点头。中年女人弯腰钻出棚屋，朝北港的方向走了。脚步声在巷口逐渐变远，很快消失。

盛攸宁坐在炉火边，把外套搭在膝盖上，靠着椅背，看着炉火在煤块表面缓慢地燃烧。桌面上那只空碗还在原位，椅背上挂着旧外套，抽屉里放着零一的旧铁盒。她把今天听到的三件事在脑子里排了一遍：安全署开始关注旧航道，沈照的线断了，傅灼还有三到四年。

她坐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走到桌边，从抽屉里取出零一的旧铁盒打开。里面的东西还在原位——钥匙、存储片、旧布料、旧线头、阿枝的纸条。她看了一会儿，合上盒盖，放回抽屉。然后她站起来走到门口掀开帘子，看着锈带的白昼光线从外面涌进来，落在地面上形成一道窄窄的亮痕。她站了一会儿，然后放下帘子，回到炉火边坐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