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喏,今晚你们想请我喝的酒,不尝尝吗?”
路德艰难摇了摇头,视线万分回避着正前方那杯名叫“死神”的液体,胡乱的说:“军部……禁酒”。
秦桑从善如流的笑了下:“那它就是水,喝吧,喝完了我有话要问你”。
路德一愣,他扯了扯嘴角,苦笑说:“喝完了我还有命说吗?”
秦桑蹲下身,两指捏起酒杯晃了晃,温润的液体轻轻的流淌,却好像雷霆万钧一样重重的压过他的全身,压的他心脏都似乎要喘不上气来。
他那猪头一样的脸毫无观赏性,甚至在黑暗里只能看见豆大的瞳孔,秦桑不耐烦的说:“别让我亲自动手,否则……”
路德双手抓住了格栅,他软下了声音说:“杀我,对于你而言没有任何意义”。
他的神情恳切而真诚,本能的像一只要被送往屠宰场的猪在求生:“留住我,我会比你想象的有用”。
秦桑嫌弃的看着他,路德急切的说:“我们有NPC的关系,甚至知道哪几个人是NPC角色的玩家,这些我都可以共享给你!还有NPC的任务……”
果然,他们完成了第二轮游戏。
秦桑猜的没错,在琥珀迷宫里,那个“迟到”的女NPC就是他们的帮手。
当时蘑菇还坚持要把他们几个都杀了,秦桑拉住了他,因为……她需要借这些人验证两件事——
第一,受规则约束,这个副本里的NPC目前杀不掉,只要动手,就会被判定违规,杀不掉NPC就拿不到他们的任务,秦桑一直好奇他们究竟时时刻刻在记录着什么?记录的东西是否会影响后续副本的走向?
第二,如果这个女NPC能够保全路德他们,那这个副本NPC的权限未免太大,甚至可以影响玩家个人的游戏结果,系统为什么会给NPC这么大的开放度?
“NPC的任务?”秦桑好像终于有了点兴趣,她冲路德点点头,“继续说”。
路德压了口口水,“他们负责在场边时刻记录一个叫‘爱欲值’的数值,我们的人至今也没明白这个数值到底是受什么影响,就目前统计出来的数据看,你在杀阿奇的那个瞬间,场内有一半以上的人数值都突破了一个高峰,所以我猜,这个数值应该和场内人的情绪有关”。
爱欲值?
她杀阿奇,这些人怎么会有这种数值的波动?
路德小心翼翼的提示:“恨意,恐惧,这些也都是人类欲望的表象之一”。
这个解释还差不多,到底是高材生,秦桑坦然接受,不过她还有一件事实在想不通,
“你们是怎么想到,要给我下毒的?”
她以为这种古老又下作的杀人手段早就灭绝了,没想到在首都星的这群天之骄子里,居然还有人会这么做。
路德指了指斜对面的监狱,那里正躺着今天企图用刀刺秦桑的人,“他叫毛笋,”路德说,“他是学生物学的,进城之前他在沙漠里遇到了毒蝎,他收集了毒蝎的毒液,”
路德的视线在格栅前的食物上瞟了一下,“遇见你的第一面,你就在吃能量棒,昨晚NPC给的饭,你随口就吃了,我们以为你……会对食物不敏感,所以才想到下毒的”。
秦桑:………………
“圣母……”路德开口,猪脸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我能问一下,王长……椰子鸡为什么会失败吗?”
秦桑想了想,“大概是绝望吧”。
“他轮空了。”
或许路德他们给椰子鸡想过很多结果,但是他们没想到一件事,到这一轮游戏开始时,场内玩家一共83人,势必会有至少一人轮空。
今晚侍从们在进入会场的时候,椰子鸡明显排在了最后,其他的侍从都对他避之不及。
孙静明在秦桑耳边提了一嘴,除了椰子鸡是直接轮空,其他6人是因为搭伙了但是没找到蜜果才游戏失败的。
“轮空……啊,”路德呆滞的松开了手,他靠着格栅像突然卸了一股力,他们确实没有想过王长友会轮空这个可能,因为王长友本人是个低级到愿意给人当狗的玩意。
他曾经信誓旦旦的向他们保证,像他这样姿态低的人,最适合捡漏落单的人,所以第二轮游戏没什么可担心的。
可惜,他们高估了其他玩家对于他们这种恶趣味的包容度。
路德的神情闪过一丝莫名的痛快,他低声说:“等他回去,阿奇一定会让他好受的”。
秦桑冷漠的说:“出了游戏,谁还认识什么王长……”
等等,她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王长友,好像就是椰子鸡的真名,在晚会的时候,孙静明为他求情时在秦桑的耳边说过,孙静明是因为用相机拍了他才知道了他的真实信息,明德这些人是怎么知道的?
王长友自己说的?
一个边缘星系的特困生,为了抱住明德的大腿在游戏里不惜放弃了一切自尊,甚至暴露了自己的本名,秦桑想不通他到底是图什么这么豁得出去。
还有他死前嘴里含糊说的话,到底在说什么?
秦桑的迟疑让她周身的杀意淡了些许,路德松了口气,说到阿奇,他突然又一瞬恢复了冷静:
“阿奇会找到他,就像明德会找到圣母一样”。
路德知道自己现在的脸不好看,他只能努力放松脸部的肌肉,使自己此刻的表情更真切一点,他谨慎的透过格栅朝外看了一圈,秦桑能够分辨出他视线的方向正是刚才被她弄死的几个跟班,仿佛在确认他们的死亡,之后,路德低声说:
“明德在全副本范围内对圣母下了追杀令,这其实是对外的说辞,虽然我这么说可能没办法让你相信,”
路德深吸了一口气:“明德真的不是来杀你的,我们是来找你合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