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栖望过去，她跟他对上视线就红了脸，解释说：“我们不会把遇见你的事情说出去的，因为……我很喜欢顾时霜，所以想要知道，对不起。”

安栖善解人意地说：“没事的，我跟他……还没有在一起。”

他秘而长的睫毛垂下来，樱花般的唇勾起弧度，迷人得让人目眩神迷，像橱窗里的洋娃娃，跟她们道了别后走出去。

两个女生在原地缓了半天，才看向彼此。

女生A颤颤地说：“他说的是，还，没有在一起，对吧？这个还是什么意思？”

女生B怔愣地回复：“我没听到……他好好看啊。”

女生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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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防止等人时被拍到，约会当天安栖给顾时霜发了另一个地址，在小区后面，是人流更少的小街。

行道树都染上了黄色，走路时偶尔踩到落叶，发出脆响，安栖穿着白衬衫，竟然在风里哆嗦了一下。

真的入秋了啊，他站在路边，考虑着要不要回去拿个外套，熟悉的车辆就停在了身侧。

前排车窗摇下来，安栖微微躬身去看，驾驶座坐的是顾时霜。

看见他，安栖眼睛一下亮了，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进去。

车里的温度比外面暖和些，安栖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随口问：“怎么又不让司机开了？”

他原本想上车时亲一下顾时霜来着，既然开车的是顾时霜，那他就不好打扰了，也担心透过前挡风玻璃被拍到。

顾时霜答：“因为是两个人的约会。”

他没怎么停顿，等安栖坐好后就发动车辆，安栖看了看车载导航，目的地标着法语，他看不懂，在接近城郊的位置。

接近傍晚，他们应该是去吃晚餐的，安栖猜测那是一家餐厅。

“那天晚上，网上的人说你助理订了另外一家餐厅，是怎么回事啊？”

顾时霜开车时很专注，目光注视着前方，安栖就肆无忌惮地看着他，他回答：“我计划时两家都订了，其中一家被他们发现了。”

“你两家都订了？”安栖有点没懂，“我以为是他们扒错了呢，或者你是故意让他们误会的。”

闹了那么一通，今天很多人都在盯着他们的动向，安栖以为顾时霜是特意丢出一个消息误导他人视线的。

顾时霜平静地解释：“没有，我不确定哪家更合适，要预约包场，时间不够了，就先订了三家再考虑。”

“三家？！”安栖没想到是这么朴实无华又壕无人性的理由，语气都震了下，“三家的包场，是不是太郑重了……”

车辆遇到红灯停下来，顾时霜看向他：“不重要。”

对方的目光触及他胸口白衬衫上的胸针，停顿了下，又望向他的眼睛：“最后决定去的这家风景更好。”

安栖被他看得心痒，这是第一次，有人为了跟他约会订三家餐厅，清晰地感知到自己被人喜欢着的感觉让他有点雀跃。

他的视线频繁地瞟向顾时霜，一次掠过后视镜时又顿住了。

黑色的皮革车座上，一眼晃过去一片透着粉的润白，那里放着一大捧芍药。花瓣繁复，带着微微的光泽感，像天鹅的羽毛。

安栖心跳都快了些，他回头往那里看，大概有三十来朵，花苞本来就个个饱满圆润，聚成一束，系着丝绸丝带，大到让他怀疑自己抱不起来，像小山一样要把后座埋没。

“好美的花。”安栖小声感叹。

顾时霜应道：“挑的时候还担心你不喜欢。”

“怎么会？”趁着又一个红灯，安栖努力伸出手去够了一下。

好沉，他单手拿起来都有点吃力，看起来太脆弱娇贵，安栖本来想拿到前面来看看，担心挤坏了花瓣，只好作罢了。

等安栖悻悻地转身坐好，突然感觉耳朵被碰了一下。

像是植物的茎杆卡在了他的耳朵上，脸上也蹭上轻柔质地的物件，安栖抬手一摸，是顾时霜把一朵芍药放在了他耳边。

“从那束花里抽出来，想等你上车的时候给你的，刚才忘了。”顾时霜见他把花拿下来，移开视线淡淡地说。

安栖珍惜地摸了摸花瓣，又开心起来。

导航上目的地快到了，车开上一座不算高的小山，沿着弯曲的路上到接近山顶的位置，顾时霜把车停下来。

“到了。”他提醒。

安栖下了车，看见顾时霜打开后面的车门，于是也凑过去。

顾时霜抱起那束花，不太放心地递给他，果然，安栖双手才抱得住，半张脸都淹没在花里。

“要不我来拿？”顾时霜问。

安栖摇摇头，脸上仅剩一双欣喜的圆眼睛露在外面，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幸好我没有花粉过敏。”

他跟着顾时霜往前走，视线都有点受阻，又因为花瓣厚实丰盈忍不住把脸埋进去蹭了蹭，结果脚绊到了什么东西，重心一下没稳住。

身体不受控地前倾，安栖慌乱地闭上眼睛，反应过来时发现自己没摔倒。

而是被顾时霜抵在了怀里。

他松了口气，透过层层叠叠的花瓣仰头看见顾时霜的脸，对方优越的眉眼垂着看他：“小心台阶。”

那束花被顾时霜接过去了，在他怀里显得小了一圈，都到不了下巴，安栖看见他一手抱着花，一手手心向上向他伸出。

原先只看出顾时霜穿了一身西装，他现在才恍然发现顾时霜今天穿得格外正式，领带系得一丝不苟，领口的位置有一枚和他那枚设计相似的胸针，像是要去参加重要的会议。

……很帅。

安栖把手递给他，短短的台阶也任由顾时霜带着他走，相连的手温热干燥，安栖心跳得很快。

落座后，花束被放在单独的椅子上，安栖意识到离顾时霜的表白更近了，不由得亢奋起来。

他脸上洋溢着笑，整顿饭心情都轻飘飘的，像是心脏里塞了气球，快要浮起来了。

精致的菜式一道一道被端上来，训练有素的侍应生轻声介绍着那些名字复杂的菜，但安栖的注意力完全没放在那上面。

他时不时看向座位对面的人，等着他开口。

接近一个小时，顾时霜像是没感应到一样，还在跟他聊其他话题，从下一步的事业规划到拍摄广告时遇到的熟人，安栖一直等着他说出那四个字，但顾时霜似乎浑然不觉。

直到最后一道菜也被送上来，安栖心不在焉地吃完，桌上剩下几个空荡的碍眼的餐盘。

窗外的天空都黑了，这个位置能看到山上金红两色的秋叶，现在也被黑暗掩盖，更远的地方是辉煌的城市夜景，其实挺漂亮的，但安栖已经无心欣赏。

他忍不住了，抬头问：“你到底——”

话被打断，顾时霜忽然站起身。

安栖疑惑地看着他。

要走了？那表白去哪里了？

也许他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瞪得太大，顾时霜没忍住笑了一下，轻微勾着唇说：“走吧。”

“不是，你、你今天不是要……”

“上楼。”顾时霜丢下两个字，又走出去几步，在餐厅里的圆弧楼梯边等着他。

安栖才意识到还有其他的东西等着他，眉眼一下亮起来，小跑着跟上去。

楼梯是螺旋状的，通向有露台的二楼，安栖跟着顾时霜的背影向上走，隐约听到远处传来什么东西炸开的声音，脚步一顿。

顾时霜已经上到二楼，回头看他，身体侧了下，露出身后的夜空。

那是漫天的烟花。

上百束烟火同时在空中炸开，金色和粉色的光影转瞬即逝，又有新的马不停蹄地绽开，绚烂而盛大，墨色的天空骤然被点亮。

眼前几乎整个天空都被铺满了，安栖像是被震耳的声音惊到了，微微张着嘴，愣在原地。

半晌，他转头看了看顾时霜。

顾时霜背对着烟花站在那，面孔被华丽繁多的烟花光线点亮，静而专注地看他，那样冷淡的人，现在眼神里是毫无掩饰的偏爱。

他小跑着登上最后几级台阶，扑到顾时霜怀里。

眼睛亮晶晶的，比外面的烟花还要夺目，顾时霜低头看着他，好像张口说了什么，口型显然是四个字。

烟花声实在太大，安栖其实听不清。

但他知道是什么。

安栖眼睛弯成月牙形状，笑得灿烂，大声在他耳边说：“我也喜欢你！”

他们是情侣了。

光是想着，安栖就觉得高兴，氛围那么好，在一片烟花的声音和亮光里，他忍不住去找顾时霜的唇。

头顶着漫天烟火，两人相拥着吻在一起。

不知是接吻接得颤抖还是山上的夜风太冷，安栖脊背一片酥麻，又隐约觉得有冷风往脖子里灌，虽然并没有让他清醒多少。

直到顾时霜轻轻把他推开一点，安栖有点委屈迷茫地睁开眼睛看他，发觉肩膀重了点。

顾时霜把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下来，拢住了他，尺寸不合的外套足以盖过他的大腿根。

安栖暖和了点，又往顾时霜怀里埋了埋。

他仍然头脑发热，烟花的声音渐渐停了下来，顾时霜的声音终于能听见。

“我喜欢你，安栖。”

“我知道，你刚才说过一遍了。”安栖喃喃地说。

鼻尖是对方身上淡淡的香水气，安栖仰头，再一次交换了一个吻。

“男朋友。”他笑着这么称呼顾时霜。

顾时霜神色微动，很珍重地在他额头落下一个吻：“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