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就这么打了100局、200局,到第300局的时候,卫骁说:“小人机,你这暗贼可以了,参加单人赛的话,国内前三稳稳的。”
钟觉:“谢谢Close技术好大师。”
卫骁次次看次次乐,忍不住夸他:“真乖!”
钟觉:“……”
训练室里没别人,所以他没戴耳机,旁边的从逸也听到了。
补兵的手一抖,他漏了两个尾刀。
卫骁清澈但不正经的少年音再次响起:“你是准备明年上首发吗?”
钟觉打字:“不知道。”
卫骁用哄小孩的语气道:“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呀?”
钟觉:“……”
卫骁:“没事,不知道的问我,哥教你。”
钟觉又打字:“不是哥,是大师。”
卫骁:“叫我大师哥。”
说完不等别人反应,他自己笑得不行了,边笑边说:“此大师哥非彼大师哥,小人机你懂我意思吧?”
钟觉:“……懂了,Close技术好大师哥”
卫骁笑得更大声了。
他声线很好听,说着吊儿郎当的话,也有独一份的清澈明亮。
一旁的从逸结束了对局,松开键盘推远鼠标,转头看过来,“你们结束了吗?”
声音冷冰冰的,音量不低,保证对面能听见。
卫骁:“逸哥这是输了?火气这么大?”
从逸:“赢了。”
钟觉对卫骁一直是打字,这会儿扯了扯从逸的衣袖,出声唤他。
从逸的声音立刻变了调,从冷冰冰到如沐春风只用了半秒钟:“接下来别练暗贼了,练练其他天赋。”
钟觉:“嗯。”
从逸问:“再续五十场?”
钟觉摇头。
从逸眼睫微垂,对卫骁说:“我们再续两百场。”
卫骁:“逸哥大气。”
钟觉眉峰蹙了蹙,坐回电脑前,敲下三个字:“是One。”
这是从逸在3U的ID。
卫骁又开始玩谐音梗了,“原来是3U一哥呀,失敬失敬。”
钟觉眉眼舒展,认真打字:“嗯。”
卫骁又被戳中笑点,隔着屏幕都能猜到他笑得前仰后合顺便捞过旁边的狗子,蹂躏的它嗷呜嗷呜。
从逸看不见钟觉打了什么字,只知道两人在谈论自己,而他这个当事人插不上话。
钟觉专注地打着字,似乎回复对面消息,就是眼下最重要的事。
大师自说自话也能让两人的交流氛围明亮欢快。
只听他笑盈盈收了个尾:“好啦,我懂你意思。”
钟觉反倒歪了歪头,目露困惑。
卫骁熬了一个通宵,打了个哈欠,懒洋洋道:“早安、午安、晚安了小人机,你大师哥要去睡了。”
钟觉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停,打出一行字。
从逸没看屏幕,他盯着钟觉的手指,能分辨出打了哪六个字。
按顺序是“早安、午安、晚安”。
从逸生硬地别开视线,咬肌绷紧地看着屏幕。
早上的小笼包应该是坏掉了,他现在胃里翻江倒海地冒酸水。
钟觉还在Solo房间里,盯着电脑屏幕。
从逸问他:“要不要排位?”
钟觉向后靠在椅子上,半晌才摇了摇头。
从逸胃里翻涌得更凶了,他关了匹配界面,推开椅子出了训练室。
自从钟觉来到3U基地,他就没再碰过烟。
这会儿只觉嘴边少了点什么。
他从口袋里摸了摸,掏出几块薄荷糖,全扔进嘴里,嘎嘣嘎嘣地嚼着。
上午的基地很安静。
初春的太阳一天比一天软,荒芜了一整个冬天的院子杂草丛生,绿意张扬地吞掉了枯叶,无人修整的草坪上,别有一番蓬勃的生命力。
从逸透过窗户看着,只觉胃里更凉了。
有时他觉得,病了的从来不是钟觉,而是自己。
手机响了一下,是从逸定的闹钟。
他划开手机,从相册里找了几张照片,发到了钟家人和他的四人群里。
起初他只给钟昀发,云珏歆知道后立马拉了一个群。
过了最初的适应阶段后,从逸基本上一天也就发个三四次。
很多时候都是重复的照片,毕竟在训练营的日子,要么是训练,要么是训练,要么还是训练。
钟家人看得乐此不疲,只要不是在开会或者和人谈事,总会第一时间回复。
这阵子钟昀是最闲的,他发了一条消息:“还在和那位大师对练吗?”
他不懂solo这个词。
从逸看到“大师”二字,心尖泛起浓酸。
他又丢到口里一块薄荷糖,打字:“又续了两百局。”
云珏歆也在,她发了一个脸上写着“开心”的萌萌表情包,发了一条语音过来:“‘大师’真有意思,可惜不知道他现实中住哪,要不可以请他到家里吃顿饭。”
钟觉马上十八岁了,这十八年来,他的朋友只有从逸和许星耀,如今又有了一位大师。
从逸听着云珏歆的话,抬手压了压自己的胃部。
小笼包一定是坏掉了,他现在难受得想吐。
从逸在群里又说了一些他们接下来的安排,而后去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加了七块冰糖的薄荷水。
大口喝下后,总算是把一阵强过一阵的酸苦给压了下去。
从逸又倒了一杯无糖的柠檬水,回了训练室。
钟觉还坐在电脑前,笔直的后背贴着工学椅的弧度。
他的后脑勺圆润漂亮,乌黑的发丝擦过颈间,衬出了脖颈的修长白皙。这侧脸只需轻按快门,就是一幅高级的摄影作品。
从逸把柠檬水递了过去,他眼睫微抬,扫了眼屏幕。
还在solo房间里。
“想什么呢?”从逸问他。
钟觉接过柠檬水,喝了一小口,抬眸问他:“逸哥,游戏里的语音有保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