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若绮看到消息的时候正在《静默森林》剧组，她坐在轮椅上，对着新闻怔了很久，而后默默将手机放回包里，交给身边的助理。

今天状态出奇地好，一整天的戏几乎没怎么卡壳过。偏就是这最后一场，NG无数。

她以为自己控制得足够好，到底还是高估了自己。女主角所有的情绪都在眼睛和肢体中传达，就算是心中那一点细微的波动，在导演的监视器里也无所遁形。

黎湘离导演和善地安慰她：“今天先到这吧，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十多个小时拍下来有起伏很正常。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再来。”

工作人员开始收器材，她从轮椅上站起来，两条腿都是麻的，差一点没站住。

到停车场，原本停着她保姆车的位置，居然变成了黎华新换的那辆迈巴赫。

她整理好表情，扯出笑容，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这么好，来接我下班？”

黎华看她系好安全带，将车开出去：“想早点见到你。”

声音混在引擎声里，听起来有点不真切，霓虹从停车场的出口流进来，她心头一热，眼眶也是热的：“嗯，我也想。”

他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来握了握她的手：“下个月中要不要去旅行？”

“嗯？”她没有回过神。

他像是自顾自地说：“马尔代夫怎么样？”

心底像融化了一块蜜糖，甜得渗出来。他们在一起后，除了她受伤的那两个月，其他时间聚少离多，旅行这种对普通情侣来说稀松平常的事，于他们却很奢侈。

“你那时候没通告吗？去马尔代夫应该要一个星期吧？”

“不是很重要的都可以排开。”他轻描淡写道。

“《静默森林》到时候差不多要杀青了，EAMI的新专辑录制时间还在协调，好像确实可以凑出来……”她盘算着，忽然想到，“岳行空的婚礼也在那时候，你肯定得去吧？”

黎华却漫不经心地回答：“也不重要，陪你旅行最重要。”

车里安静下来。

方若绮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好一会儿，转过头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灌进来的冷风吹得她一激灵，声音都散了：“你是不是知道……我和岳行空的关系了？”

他沉默了一瞬，没有否认，极轻地“嗯”了一声。

她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什么时候知道的？”

“上次Florence来的时候告诉我的。”

竟然是那时……她在家煎熬地等他回来，以为母亲会因为他们在一起的事盘问他，未料他们谈的竟是这些：“好啊！你俩真藏得住事，都快半年了，没一个人在我面前透露半个字。”

她佯装生气，嘟着一张小嘴，气鼓鼓的样子看得黎华心头发软：“别生气，你妈妈也是希望我们能好好地在一起。”

她没有再追问细节，只是把车窗又摇了上去，头抵着车窗，看路灯一盏一盏划过她的脸，明暗交错。

“婚礼你还是去吧，”她小声说，“我想你去。”

那何止是一场婚礼，分明就是圈内最重要的社交场合。以黎华和岳行空的关系，以及他们各自的分量，他若缺席，天知道外面会传出多少风言风语。

黎华时不时偏头看她一眼，看到她慢慢闭上眼睛，头在车窗上一点一点的。

他调高了暖气，伸出手，用指背轻轻碰触她的脸颊。

她没睁眼，像个寻找热源的小动物，下意识地把身体往他这边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