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最后一次并肩作战，没有失而复得之后迫不及待的拥抱，甚至没有一句足够漂亮、足够适合记住的话。

只是一个安静的下午。

一个问句。

他终于伸手，握住查尔斯的手指。

“愿意。”

查尔斯的肩膀轻轻落下来。

像是有人把一件抱了很久的东西，终于稳稳接了过去。

艾瑞克俯下身，停在很近的地方，仍然等了一瞬。

查尔斯笑着抬起脸。

那个吻很轻，却没有匆忙结束。

窗外的树影慢慢移动，谁也没有去看钟。

455

然后，他们继续谈生活。

艾瑞克有自己的工作与行动安排，不可能每天坐在学校里。查尔斯也不打算把所有决定都变成两个人共同签字的表格。

但离开要说，受伤要说，不能在争吵之后失踪，再若无其事地路过。

查尔斯不会未经允许翻看他的想法。

艾瑞克也不能因为对方听不见，就把沉默当作已经回答。

说到这里，两个人同时停了一下。

这条大概都不太容易。

“试试。”查尔斯说。

艾瑞克点头。

住宿暂时不急着调整，先把日常安排弄清楚。书可以慢慢搬，衣服可以重新买，但厨房里谁用完东西不归位的问题，似乎已经可以提前讨论。

艾瑞克望着他。

“你准备很久了？”

查尔斯没有否认。

他们甚至讨论了争吵以后睡在哪里。

查尔斯认为，想独处可以直接说，不必把另一张床当成惩罚。艾瑞克则承认，有时自己需要很久才能把话组织清楚，不是故意不回答。

“那就告诉我，你需要一点时间。”

“你会等？”

查尔斯看了他一眼。

“我已经很擅长这件事。但这次最好告诉我，大概等到什么时候。”

艾瑞克终于笑了。

他伸手碰了碰查尔斯的脸，很轻，像确认眼前的人并没有因为说出那些并不浪漫的要求，而离自己更远。

相反，他们好像第一次靠得这样近。

不需要谁把所有缺点藏起来，也不需要把未来每一次分歧都假设成最终的分别。

最后，艾瑞克将自己的日程表拿出来，标出接下来几天必须外出的时间。

查尔斯补上学校的安排，又圈出一个两个人都空着的下午。

“公园。”

他说。

艾瑞克看见那两个字，立刻想起女儿那张折了几次的地图。

这回，他没有再寻找路过的理由。

456

妮娜是在晚饭时知道的。

她端着汤走到桌边，发现爸爸坐在查尔斯旁边，而查尔斯的手搭在他的手背上。

这其实也不是第一次。

但这次，没人急着收回去。

妮娜站了两秒，慢慢把汤放下。

“你们……”

查尔斯点头。

她转向艾瑞克。

艾瑞克也点头。

妮娜看了他们一会儿，突然笑起来，笑完又想起什么，赶紧坐好。

“我今天没有安排。”

查尔斯忍着笑。

“我们知道。”

“也没有让别人帮忙。”

“我们知道。”

小姑娘终于放心，低头喝了一口汤，烫得立刻放下勺子。

艾瑞克把凉水递了过来。

妮娜喝过水，终于想起一件正经事。

“以后要换称呼吗？”

查尔斯愣了一下，随后笑着摇头。

“你怎么舒服，就怎么叫。”

她认真想了想，觉得查尔斯叔叔已经叫了很久，一下子改掉有点不习惯。

艾瑞克没有提出要求，只替她把还在冒热气的汤往远处挪了一点。

妮娜于是放心吃饭，过了一会儿，又把自己盘子里一块很好吃的土豆分给查尔斯。

“这个庆祝。”

查尔斯郑重接受。

他们的第一份家庭祝贺，就这样是一块切得不太规整的土豆。

457

消息传到家里时，反应各不相同。

克拉克说很好，布鲁斯让妮娜不要边走路边打字，阿尔弗雷德则询问下次晚餐是否需要调整座位。

皮特罗连续发了很多问号。

旺达只回了一句：“终于。”

妮娜把自己的小本子拿出来，在“爸爸和查尔斯”后面郑重画了一个钩。

画到一半，她又停住，把那个钩擦掉了。

这一次，她其实没有做什么。

最后她换成一个小小的爱心，旁边写上日期。

贾维斯问她为什么改。

“因为这是他们自己做好的。”

她合上本子，想了想，又笑起来。

“不过，下次我可以送他们一副新棋。”

毕竟谈完之后，还是要继续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