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谁？”池念问。

周予转身，朝大厅里喊了一声：“都过来，新同事。”

大厅里那些人慢慢聚了过来。池念数了数，一共十一个。加上周予，十二个。年龄从二十出头到四五十都有，穿着各异，表情各异。但池念注意到一件事——他们看她的眼神，和外面的人不一样。

外面的人看池念，看到的是“一个替身”。这些人看她，看到的是“同类”。

“我叫沈知。”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开口。她穿着一件灰色针织衫，头发挽起来，声音很温和，“身份替身。替人当女儿、当姐姐、当阿姨。有时候一替就是好几年。”

“我叫阿泽。”一个瘦瘦的年轻男人说，“情感替身。替人谈恋爱，替人分手，替人维持一段关系。有时候演着演着，自己都不知道是真是假。”

池念听着他们一个一个自我介绍。时间替身、身份替身、情感替身。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专长，每一个人都在演别人。每一个人都干净利落地抽身，和昨天的她一样。

方宁站在旁边，等所有人说完，才开口。

“池念的情况比较特殊。”她说，“她属于综合型替身。能演任何角色，能在任何任务中切换。学院目前没有和她同类的替身师。”

大厅里安静了一拍。

池念站在中间，感觉到那些目光变得不一样了。不只是“同类”的目光，还有一点别的东西。她说不清是什么，但她很熟悉——她在很多人眼里看见过这种光。

“综合型。”周予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有一种她说不清的意味，“那挺累的。”

池念看着他。“还好。”

“不。”周予摇了摇头，“演一个角色的人，只需要入戏一次。演所有角色的人，每天都在入戏。你没有自己的时间。”

池念站在那里，没有接话。她想起那三十七支录音笔，想起自己一个人住了三年的出租屋。她没有自己的时间，她几乎没有过。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她有。”

池念转过头。陆衍站在她身后半步，面无表情地看着周予。

“她有，”他又说了一遍，“只是她的时间归她自己管。”

周予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下去。

方宁轻咳了一声，打破了沉默。“好了。介绍完了。池念，你跟我来办入职。陆衍，聘任书需要你签字。纪沉，图书馆在二楼东侧，你可以自由出入。”

她转身往走廊走。池念跟在她后面，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陆衍站在原地看着她，微微点了一下头。

池念点了点头，转身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