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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念睁开眼睛。
她站在一间屋子里。很小,很暗。四面墙壁上贴着纸,手写的,密密麻麻。和青川公寓楼梯间里那间屋子一样。但比那里更小,更旧。墙角的纸已经卷边了,有的发黄了,有的发脆了。
屋子中间有一张桌子。桌上只有一样东西。
一个木盒子。和第三栋楼里那个木盒子一样。池念走过去,打开。
里面是一张纸条。纪闻的字,很旧,比任何一份手稿都旧。
“我写他,是因为我做不到。”
池念拿起纸条,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纪闻的字在发抖。写得很用力,笔尖把纸都划破了。
“我写了一个等待者。他等一个人,等了很久。他不知道等谁,但他一直在等。我写这个角色的时候,在写我自己。我等沈秋,等了三十年。我没有等到。”
“但我写陆衍的时候,给了他一个结局。他的等待会有尽头。他会等到那个人。那个人会演过很多人,但她会记住他。她会把他从楼里带出来。”
“我把所有的希望都写进了他身上。因为他是我写不出来的那个部分。他能等,我不能。”
池念把纸条放下。她站在那间小屋子里,看着满墙的纸。每一张上面都写着字,有的是故事,有的是片段,有的是只言片语。但它们都指向同一个人。陆衍。
纪闻写了陆衍,写了他等待,写了他被爱,写了他被带走。纪闻把自己做不到的事,全部写进了这个角色里。
池念站在屋子中间,很久。
然后她转身往光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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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睁开眼睛,回到了办公室。
陆衍站在她面前,手还摊开着。他看着她,没有说话。池念松开他的手指,轻轻握了一下。
“纪闻写了你。”她说,“他把自己做不到的东西全写进了你。”
陆衍看着她。“他做不到什么?”
“等下去。”池念说,“他等了沈秋三十年,没有等到。所以他写了一个能等到的人。他把你写成等待者,然后写了我。他让我来找你,把你带走。”
陆衍站在她面前,沉默了很久。
“所以我是纪闻的希望。”
“对。”
“那他自己呢?”
池念想起那间小屋子里满墙的纸。每一张上面都写着纪闻的期望。他把所有希望都写进了陆衍身上,自己什么都没留。
“他没有留。”池念说,“他把所有东西都给了你。”
陆衍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心。那条线还在,很淡,但已经不那么亮了。池念写完了纪闻留在里面的碎片,这条门开始合拢了。
“他在哪?”陆衍问。
池念看着他。她想起第三栋楼里那个空书架,想起那个木盒子,想起那句“最该被困住的人是我”。
“他把自己写没了。”她说。
办公室里很安静。纪沉站在旁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他手心里那条线也暗了一些,比之前细了。
“还剩几个?”池念问他。
“三个。”纪沉说,“三个未完成的角色。写完了,我就停了。”
池念翻开笔记本,拿起笔。
“继续。”